第91章(2/2)

    秦欢笑着：“快告诉你师妹，这是符峰每年都会有的增进修为的方式。”

    盛家人说得也对。

    他唇色已然成了失血过多的白，听见祝凌云的喊声，这才张了张口，却发不出一丝声音。

    “那敢问秦峰主，”祝凌云直视她的双眼，不曾有些微躲闪，一字一句，铿锵有力，“您的教导，便是任由这些东西，吸食徒弟的血肉？

    盛自横眼神微动，目光从地面抬起，微微仰脸看着秦欢，单手撑住膝盖站起来，动作缓慢而僵硬。

    或许苍岚说得对。

    墨绿藤蔓攀上盛自横的脖子，继续往上，从下巴、到鼻子……

    说着，她低眸看向盛自横：“徒儿，你说是吧？”

    “祝凌云，你是越发没有规矩了。”

    盛自横看着她，觉得周身冷了起来。

    你还有我……

    扭曲蠕动的藤蔓淹没盛自横的脸，透不进一丝光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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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当然是要跑着去的。

    “如果这也能自称为师的话，那师父的门槛未免太低！”

    原来一晃已经这么多年。

    “盛自横！”

    盛自横缓缓睁眼,久不见光的眼睛受到刺激，他眉心微皱,睫毛轻颤着抬起，看见祝凌云的背影。

    祝凌云握紧厮缠，挥手斩开所有捆住盛自横的嗜血藤蔓，落满一地蜷曲扭动的绿色软藤。

    祝凌云朝紧紧绞在一起的穹青藤劈出一道内力，用尽全身力气，让他听见她的声音：“你还有我！”

    盛自横视野里也出现透绿的柔软物体。

    空明界那些骂他怪物、妖孽、煞星的人，都说得对。

    但她今日所为，也绝非善事。

    他方才……似乎走过了一个无比漫长的黑夜。

    “不用怕。”秦欢张手操纵藤蔓，一点点缚住盛自横，从四肢向里蔓延。

    盛自横缓慢抬眼，血丝满布，眼尾猩红，他嘴角刚滴下血液，就被藤蔓蚕食殆尽。

    他听见了祝凌云的声音，似乎是在叫他。

    和那年冬天一样冷。

    仿佛生来就属于她。

    闻言，祝凌云重重转过头，目光定在盛自横脸上：“每年都有？”

    很长很长。

    在他快以为走不到尽头时，面前忽然出现一束光,温暖又明亮。

    秦欢轻啧一声,淡淡蹙眉，寒声道，“本峰主教导自己徒弟修习,怎么，如今还需经你同意不成？”

    她又重复一遍，语气温柔至极：“不用怕。”

    既然是她在唤他，那么……

    祝凌云敢肯定，秦欢还没有拿到逆命引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，你是关心你师兄，”秦欢走近一步，张开双手，“但我确实是在助他修炼呀，十几年来，年年如此。”

    秦欢微微皱眉，挑起一边唇角，悠悠看向祝凌云，笑道：“居然没被穹青藤吃掉呢。”

    浓雾在两人之间流转，沾湿彼此的眉睫发尾，饶是有风也吹不散。

    祝凌云看准时机，闪身冲过去接了他一下,挡在他身前,带着不避不让的气势。

    师父，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报答……

    他听见了多年之前救他于严寒的声音——

    祝凌云伸手去扶，握住他胳膊时都能感觉到明显颤意。

    他身上的血迹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，若不是脸色白得吓人，真的会让人以为方才快要被藤蔓绞杀的人不是他。

    她声音尖锐，语气轻飘，似乎真的只是指导弟子修炼后被打断的不满。

    他的胸腔忽然一阵剧痛，像被许许多多穿着麻线的针来回扎刺着，拧成结的绳嵌走血肉筋脉，扯得他生疼。

    一声坚定清亮的音色劈开迷雾，视裹紧他的藤蔓如无物，径直穿透盛自横的耳膜。

    “我叫秦欢，你以后，就跟着我修符吧。”

    吊着盛自横手腕的穹青藤断开，他没了支撑，当即从悬着的半空跌落。

    她的话在他脑海里回响。

    盛自横深吸一口气，安静闭上眼，等待他的，便是无尽的黑暗、窒息、寂静。

    盛自横稍稍抬眼,迟滞已久的心跳重新跃动起来，有力地将血液泵入四肢百骸。

    祝凌云张开手,原本被秦欢收起来的厮缠瞬间听召而出,柔软的链身立刻绷直,一节节展开，在祝凌云手中形成一把赤色光剑。

    因为钥匙还在她手上保管得好好的，所以至少目前来看，秦欢不会轻举妄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