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(2/2)

    “卿言。”无行神君看向自己的爱徒，抛给他一个问题，“告诉为师，你听出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乔瓒行了道礼，侧身看向沈卿言，缓缓解释道：“清玄神君，今早苏尧死后，长老们清点了内外门弟子人数，有两百七十二人留下了尸体，还有一百九十三人失踪，有的是为魔兽所吞，有的……不知为何，不知所踪。”

    如若是，他必定亲自斩断这段情。

    沈卿言的步子突然顿住。

    “不，师兄从未做错过什么。”沈晚棠说,“他们若不投胎转世,终有一日会魂飞魄散灰飞烟灭，师兄没有做错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哦？为何这么说？”无行神君欣慰开口。

    可他也只是希望师妹能够断情。

    “罢了。”沈卿言忽而又松了口，抬步离去。

    走出一段距离后，乔瓒忽然看见身前的人停下了脚步，微侧目，平静问：“师弟，若有朝一日，你的师妹爱上了别人，你会如何……可会心痛难忍？”

    若他当真对师妹动了那样的心思，想来也是大逆不道、离经叛道之人，枉为师妹的师兄，更枉为师父的徒儿。

    沈卿言熟悉这其中一人的名字，不眠荒山时，曾向他诋毁过师妹。

    此乃天地所不容，宗门所不容，也是他更难以接受的。

    他没敢靠太近，距离一丈远时恭恭敬敬行了一个道礼，道：“神君，无行神君已经在云华殿等了你好一会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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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想，原来抽离了半缕爱魄也不过如此。

    此话一出乔瓒心中一时骇然，还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，他的脸色变得有些纠结难看，抬手抓了抓脑袋，像是真的很难回答这样的问题。

    “其中有二人是不久前同一日失踪的。”说到这里，乔瓒也不知想到了什么，一顿，“是杨岩师弟和赵雅霏师妹，他们的修为都不低，一起死在魔兽山的可能性，并不大。”

    无心之人又岂会是他这样的？

    无心之人的心中也会放不下那束海棠花吗？

    嫉妒？

    可自尸体出现后，失踪的弟子便只剩下魔兽山失踪的几个外门弟子，而被杀后留下的尸体却近三百人。

    他只是希望，师妹仍是他的师妹……

    更遑论他乃无情道弟子，又岂会对师妹动情？

    心爱的女子？

    荒谬之言。

    正如乔师弟所言，师妹只能是师妹，师妹是他一手亲自教导着长大的，十岁时，在他的心中，师妹便已是他此生唯一的至亲。

    沈卿言和乔瓒先后入了大殿。

    “况且，师兄修的是无情道,无心之人，本该如此，不是吗？”

    人人都道他无心无情，可他从未入真神。

    他放心不下师妹，是因为她是师妹，而绝不会是因为情爱。

    云华殿上。

    有外门弟子大量失踪时是在几个月前，后不久内门出现了八具尸体，说明一开始的魔族人杀了人会选择销毁尸体，防止事发。

    乔瓒迎上前的时候，看见清玄神君正滞留在宗门口,半垂着眸，面无表情不知所思，浑身散发着无法接近的气息。

    乔瓒快步跟上去，几次开口，犹豫道：“若是同为师父门下的弟子，师妹便如同亲妹，师妹是小妹，也只是师妹。她若是能寻到所爱之人，我自是为她高兴的。”

    如今，他又逼着师妹亲手杀死所爱,又是否不该召她前来？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那么，无心之人是否也会感到悲凉与惋惜？

    沈卿言略一沉默，随后淡声应，“杀人的，不止苏尧一人。”

    “是吗？”

    他抬眼看向师妹越来越远的背影。

    而这个人便是苏尧，他不希望自己暴露、被发现。

    无心之人么？

    “不过，神君所言的……倒像是另一种”乔瓒欲言又止，但却不想隐瞒欺骗神君，于是诚心答：“凡间男子若得知心爱的女子所爱的另有其人便会心生嫉妒，这种嫉妒会使人心如刀绞、面目全非。”

    “乔瓒，你来说。”无行神君吩咐道。

    这许久,他才知那是怎样的一种感受……

    沈卿言淡淡“嗯”了一声，兴致不高，也或许他从来都是如此。

    不知何时，师妹走远。

    意指，有人杀了他们。

    情爱又是什么？

    是师兄，也是兄长。

    自那日推开门,亲眼看见那女子悬挂在半空中的尸体时他就感受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