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9章(2/2)

    九幽之下。

    在碎为齑粉之前，白衣临江的圣贤回望人间，涣散的视线好似有一刻短暂的回归。

    谢衍的最后一次回首，目光落在了遥远的九幽，似乎要隔着万水千山望向他赤色的眼睛。

    九霄之上的雷劫几乎要毁灭一切，入魔的天道惩罚着逆天者，却被他用性命堵住天的裂口。

    儒门三相得知师尊即将渡天劫，已经等在忘忧台上，不知不觉泪洒衣襟。

    佛道二圣，自东西驾祥瑞而来，为圣人护法。

    “如你所愿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然后，许你长生。”

    最后的钟声，敲响了。

    儒袍衣袂飘飞如鹤羽，如雪长发再度染上墨色，好似短暂燃烧至极致的回光返照。

    红尘卷被他分成两截。

    圣人的誓言，随着他化为飞灰的道体，消融在九霄雷劫里，却似一段温柔的春风：

    孤舟之上的白衣圣人，提起长剑，像是凌空走上天阶，将与天道再度对弈。

    无论红尘卷暂寄于何处，谢衍身合红尘道，都有办法重新掌控，也不介意其在外漂流。

    红尘卷听罢，应了他的要求，主动沉入江底。

    谢衍似乎想起什么，笑了：“……这具躯体的名字，不如就叫‘谢景行’吧。”

    九幽大钟敲响了。

    “修为与记忆，就暂时托付给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圣人, 醒了吗？”

    此生唯一眷恋不舍的……

    待谢衍回来，红尘残卷自然会在冥冥中将他召唤到身边。

    雷劫降落，天地皆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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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天河流水自船边漫溯而去，似漫天璀璨的星辉。

    “别崖，师父会活着回来。”

    钟声响彻，第六下，第七下。

    “先用红尘秘术伪造一个意识支撑着，要与活人无二，至于留下什么因果，我之转世，自然会去还上。”

    “五百年，至多五百年，我会回到此世。”

    云海之外，微茫山巅。

    结界护着舟楫, 一圣一尊逆着川流而上，作别凡世，歌别红尘，从浩荡江流启航，直抵天之上。

    一切尘埃落定。他要去渡劫了。

    无论如何，不能带回儒宗。那反而是最危险的地方。

    不多时，谢衍就行至云海中央。

    同渡天河

    谢衍只会带一半去渡天劫，余下的半卷红尘，他将其放置于江水中，让其随波逐流。

    谢衍残留的记忆也消退前，对着红尘卷说：“红尘，届时为我准备好一具根骨与我相仿，也能掩饰逆天命格的身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