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2章(2/2)

    “圣人也会老吗？”谢衍心想，“会的。”

    谢衍的衣袂飘荡在山风里，随着鹤唳归向天际，徒留下一声叹息。

    他天命加身，从不知何为命运坎坷，何为末路穷途。

    他触碰道之边缘，七情六欲皆淡漠，久不知人间七苦。即使去红尘驻足片刻，也只是体验，终不能身在局中。

    “漫长的时间里，仙门百家，还需要长期蛰伏，韬光养晦，忍过可能的低谷。”

    他不是没见过衰老的圣人。

    “时机成熟之时，诸君自然知道怎么做。”

    紫微星东现，天命圣人降临世间。

    天问先生与二圣为友的时候，两位圣人正是世间繁华看遍享尽，权柄如烟云，正是放下尘缘，一心求道的时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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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圣人受禅之时，道祖如释重负，一心归向天地逍遥游。

    “谢云霁，你该怎么选？”

    并非是不甘或遗恨，他终于将要走下高高在上的云端，走入红尘人间，做回一个“人”。

    决明子托着他的双臂，将圣人扶起：“药王谷上下敬佩圣人，对于圣人请托，自然无有不肯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，这个时机，要等到什么时候？”

    这是他的红尘劫。

    谢衍道：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那时，谢衍并不觉得他们老了，只觉得那是圣人心无旁骛求道的开始。

    “渡三劫，你也会死。”

    高坐云端这么久，他也该入红尘了。

    他放置于袖中的半卷红尘，适时地提醒他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？”

    耳畔雷声震震，是三劫齐动的声音，天的裂隙宛如催命。天命在叫他上路了。

    “只能说，直到那时，吾会给诸位一个答案。”

    “不渡三劫，你会死。”

    谢衍一生路过人间，可他非常人，经过的人间，亦非真正的人间。

    “当年你弃道之时，只合了一半残缺的道。换句话说，你的身体此时有一半是‘道’撑起来的，这段时间并不是你合该得的，而是赊借的。”

    绚烂的霞光之中，圣人东去，孑然一身。

    时至今日，他触碰到“生老病死”的七苦边缘时，忽然觉得眼前蒙蒙的雾气散去，他看见更加原初的世界。

    他天纵之才，修行无阻，未曾经过煎熬苦，未曾尝过修为低微、寻道无门之悲。

    “三劫齐动啊，谢云霁，再怎么通天彻地，你的时间也快到了。”

    孤鹤盘旋在谢衍的身侧，目送他踏上青云。

    “天命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