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4章(2/2)

    倘若黑暗里世人迷失沦亡，他燃烧血肉灵魂骨骼，亦是一捧最孤高的火。

    “唯有他。”

    殷无极的精神状态已经几乎异常。

    又一次心魔发作, 谢衍似是密切地监视九幽，每次都会及时抵达。

    在这个沦亡的时代里，唯有圣人谢衍，还秉持着古典时代的遗风，不肯让道德成为一纸荒唐言。

    逆风执炬的人，终究要被天地一炉的火燃烧殆尽了。

    他或许坏掉了，只有见到谢衍的脸，被他驯养或控制，哪怕是见了血，他才觉得自己还活着。

    “杀了我……”

    谢衍叹息一声，坦然道：“我之执迷，还未勘破。这个尘世……我还有牵挂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谢衍叹息道，“可惜，仙门并无能继承我之意志者。此时，暂时不能放手。”

    谢衍合了半个道，半步跨过人的极限，得到比过往更甚的力量，却在抬首时，隐隐看到一座悬于头顶的巨大沙漏。

    这是来自于红尘道的催促。

    他笑了，沙漏尽时，圣人也就该死了。

    谢衍站在九霄云海上，最接近天的地方，在此遥望九幽，只能看到一个巨大的裂隙。

    若是圣人此时对五洲十三岛撤手，刚刚稳定没多久的局面，又会瞬间崩盘。

    “红尘，想我做什么？”谢衍反问。

    他在坠落时，眼前亦有闪回，千年种种浮上眉心。

    “若是这世上，唯有一个能将我的意志延续下去，继续替我看顾这世间的人……”

    即使烈火烧身，他也不动半寸。

    谢衍封不住他的魔气, 心魔时不时发作。

    情劫未消，道劫又至，红尘劫还在他心中。

    “等时间到了，你要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红颜白骨

    他沉在混沌的识海里，徘徊在永夜中, 所过之处，白骨遍地，亡魂鬼哭。

    正如帝尊在九幽下熬着刑期，他也在熬，只是无人懂他的煎熬罢了。

    仙门青黄不接。老人相继退出舞台，新血却还未长成，最多的，莫过于中庸之辈。

    他清醒的时间不多，不如说，唯有谢衍能把他从无休止的绝望中救出来。无论是修补还是摧毁。

    “既然选择了人道，就是与当今天道势不两立。”红尘道说，“你的时间不多了。”

    圣人冯虚御风，在云端徜徉，好似在俯瞰红尘人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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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圣人未能再走上九霄云海，而是转身，向云层之下降落。风在他身边喧哗，他看见九幽的裂缝。

    “渡劫。”红尘道：“三劫齐动，你若不渡劫，死路一条。”

    他该再守五百年，却等不到那一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