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7章(2/2)

    好与坏，善与恶，一念成仁或是一念成魔，皆是自我。

    他道：“突然，我有一日发现……我身上多一道伤，您会感觉痛。”

    “对你而言，死亡就是圆满？”谢衍身在他的识海之中，对于他心境的变化有着直接的感知。

    他轻快地笑起来，却早已不动喜悲，唯有叹息：“您原来这样爱我呀。”

    殷无极微笑着，与被困死在情网里的师尊谈起过去，正如谈起好天气。

    “无论是礼法纲常，还是仙门规训，亦或是您……我的师父。”

    穿越这迷茫与虚妄的，是执着无涯剑，踏着北渊血与火走来的那一个人。

    殷无极的红眸澄澈，看似在笑，却只余下星辰的灰烬，“圣人，我不是孩子了。”

    他道：“我与您并肩过，就再也无法退后一步，甘心做您的影子；”

    “我与您做过夫妻，共承过风雨，就再难被您当做孩子养育，由着您为我揽下一切艰难险阻。”

    谢衍的神情凝冻住。

    “师长深恩，我难以辜负，既然无法用我的剑伤害您，我就伤害我自己，以此反抗您的掌控。”

    一生爱恨情长，他走过起伏跌宕。

    “这些年来，我总是在向师尊索求。您的教导、疼宠、甚至是情爱。”

    “若是从前，您说要保护我，不让别人伤害我，我怕是会高高兴兴地躲到您的怀抱里，被您豢养在庭中，做一朵只为您盛开的花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，我再也无法与世人同流俗，无法忍受浑浊的沧浪，我孤傲不肯低头，宁可拼得玉碎，也要反抗一切压在我双肩上的东西……”

    谢衍甚至感觉，这一瞬，他见到了下弦月将满。

    他阖起眼，却终究藏无可藏，终于承认，“是，我会觉得痛。”

    “无坚不摧的圣人，也会为我而疼痛。”

    “师尊，少年时，我时常困在世情之中苦苦挣扎，我隐忍着一切，尝试削足适履，去迎合周围的目光，仙门的环境，却总是发现自己格格不入。”

    “别崖，无论何时，师父都会保护你。”谢衍胸腔处的魂魄灼痛，他似是在允诺，又似偏执，“没有人能伤害你。”

    “明明知道您生而为圣人，不该动情，不能动情，偏要为难您，仗着我是您的孩子，百般纠缠着，教您对我好。我是不是很贪婪？”

    殷无极轻笑着，笑意明媚，“魔就是这样贪婪的啊，您原谅我吧。”

    “可现在，我见过更大的世界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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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却见殷无极凑近，一张倾倒众生的面容，眼睫轻颤，欢欣着神情，却温柔又残忍地道：

    谢衍像是被说中了什么，面色陡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