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6章(2/2)

    “你说你已经死了, 我允许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圣人啊，您放手吧，弟子已经死了。”

    无涯君的话音刚落, 谢衍周身的气压更低，连黑暗深处的私语声都静了片刻。

    良久，一向高标轩举的圣人发出近乎冰冷的笑，言辞对君子而言，堪称失态与失控：

    谢衍每次与他隔着三步交谈时，与他在花下对弈时，抚摸他的脊背与脸庞时，甚至是深夜对谈，抵足而眠时……

    师慈徒孝，是个时光里的虚假谎言。

    年轻的无涯君果真桀骜又叛逆，连骨头里都长着尖锐的刺。

    枉称圣贤

    他不是孩子，所以知世故，明事理。圣人弟子不该做的事情，他不能做。

    “你的性命，从我收你为徒时，从我从天劫里保下你，从你决心死在我手上时，就是把自己完全交给我，当然该属于我, 由得了你决定？”

    “同门，道友，前辈和同辈，谁都盯着我看，背地里说上两句，我难道能一个个找出来？”

    “反驳又如何？”

    他们从未越过的那条伦理边界，或许在梦回之时，早已被他们放肆地践踏过。

    无涯君忧悒而神伤，眉目带倦，面庞如雪惨淡，唯有唇上一点艳红，像是未化开的一滴血。

    他的一切能与不能，好与不好，出发点都是师尊。

    无涯君淡淡道，他有些厌倦，“弟子是能够修为进步，不辱圣人的门楣；还是能图一时快意，杀了他们，教师尊替我周全？”

    无涯君安静地看着他，弯起唇，绽开一个完美的笑：“师尊，弟子不是孩子了，我要做一名合格的‘圣人弟子’才行。”

    可纵然问心有愧，他们却勒住自己，抑制欲望，谁也不能将其变成现实。

    “面对这些质疑，你从未反驳？”

    句句都是绳索，勒住自己的脖颈，却没听他说一句“能”。

    圣人境界固然无情无欲，神思不动，但内心的深处，心湖可曾有某一刻，泛起片刻的涟漪？

    “不能玷污师尊的名誉，不能释放魔性，不能杀不该杀之人，不能给师尊惹麻烦，不能恩将仇报，不能违背天命伦理，不能……”

    谢衍漆黑的眼几乎掀起滔天的暗火，似乎要烧灼他的一切。

    “何况，师尊……”无涯君一点点地掰开谢衍握着他手腕的指骨。

    在暗淡的典籍之海里，黑暗里皆是幽影，错落的书架间唯有他们两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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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的错愕只持续了片刻，很快就端上那油盐不进的假面，假装无事：“师尊，您怎么在这里？”

    他向恩师折腰，玄袍长袖漂浮，一拜别。

    谢衍看着他掰着指头，一连说了十来句不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