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8章(2/2)

    帘幕垂下,幽幽的黑暗中,有人坠入更深的梦境。

    两心同,却难共枕,多么讽刺。

    幻象是帝尊的模样,他的脖颈上,胸膛上,尽是赤色的魔纹,半张侧脸亦然。

    情劫的幻象已经能接近他的三步之处。

    “……吾等陛下来挑战,挑战这……至高的巅峰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……好好休息,夜深了,吾就不打扰了。”刻意的疏离,却是欲盖弥彰。

    他离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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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撑起身体,鸦羽似的发轻轻从肩上滑落。

    “我等着你,别崖。”

    谢衍合衣而卧,似乎空气中还弥漫着血腥味。

    谢衍用手肘抵着床榻,微微支起身体,将他的爱人抱在怀里,轻轻抚着他的背。

    “是为了,杀了为师吗?”

    谢衍的动作很轻,将他平放在枕上,为他擦拭血痕,掖好被角。

    “杀了我,然后超越我。”

    谢衍眼睫低垂,抱着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些,道:“心魔很危险,你明明知道。但是你最终还是选择尝试驾驭心魔……你知道代价,你没给自己留半点后路。”

    忽然间,他睁开如雪的眼,却在看清那床边微微俯身的黑影时,瞳孔陡然一缩。

    谢衍轻轻吐息,轻抚着魔君炽烈如火的眼眸,“也罢,是我着相了。我不该这样问帝尊。”

    三更冷彻,月光早已不是千年前的月光。

    回答他的,是漫长而窒息的沉默。

    他松手的时候甚至勾了勾指尖,好似怀里抱着的不是足以挑战他的对手,而是脆弱美丽的瓷器,离开他的保护就会摔碎似的。

    他们相互注视,的胸膛上皆濡满了血,好似在共同的地方都有空洞,甚至连内脏肺腑都共用。

    “……别危崖,当初为你取字的期盼,你是半点也没听。”

    若是论仙魔宿敌,他们逾越太多。这样的不清不楚,这样的缠绵纠葛,宿敌之中又掺杂太多爱恨,又如何能将对方斩杀。

    殷无极陡然听到他唤起他的字,那般复杂厚重。他也心中悲恸,心想:终究无法满足他的期待。

    儒袍大袖将他罩在怀里,圣人抚摸着他的后脑,克制不住地吻他的额头,轻声唤道:“别崖。”

    圣人的床榻前,最深的梦魇造访了。

    “圣人不会死的。”良久后,殷无极似乎这样坚定地相信着。

    “这么迫切地要跨越极限,得到战胜一切的力量,是为了打赢这场仙魔之战……”

    谢衍俯身捡起扔下床的山海剑,将其重新负在身后。他来时白衣无暇,去时却染血,虽然不是他的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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