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7章(2/2)

    谢衍很少有这样连思考都冻住的愤怒。

    被仙首怒斥的魔君，却漫不经心地抬起他如妖的眉眼，唇边的笑意越发轻慢，“死便死了，我死了，你反倒少个心腹大患，仙门危局可解，你生什么气？”

    “本该王不见王，偏要纠缠折磨。仙魔大战，最终之战是什么，难道你不知晓吗？”

    那些血色的裂瓷纹路，全是血线。

    他的眼前也好似有血花绽开，心跳如此剧烈。

    湿润的血染满他簇雪般的指尖。

    他甚至有那么一刻开始憎恨一切，不惜身的他，残忍的天道，与这个无能为力的，可笑的自己。

    一道又一道，触目惊心。

    谢衍忽然肩膀轻颤，他察觉了不对劲，一边钳制着他的手腕，一边用食指和中指并拢，轻轻抚过他肌肉紧绷的小臂。

    所以，谢衍遇到何种困难，都能理智应对，保持可贵的冷静。

    狂怒而束手无策，只是无能者掩盖自身孱弱的借口。

    若非魔君寝殿有结界，圣人身上越来越明亮的雪白灵气定会被有心人察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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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光芒暗淡，唯有莹莹烛光。

    “……陛下千金之子，本该惜身。”谢衍几乎是咬着牙关，眼睛沉黯如黑雨。

    可在面对向深渊滑落的徒弟时，饶是谢衍也感觉到绝望。

    他哈哈一笑，不但不退却，反而凑近，在圣人鬓发边吹了口气，注视着他眼睛里快要流淌出来的暴怒。

    他们情人多年，一朝被命运分离，习惯却没改，就算面前横亘着深仇大恨，立场裂隙，也是禁不住身体的诱惑的。

    谢衍不假思索，抓住了他的右手手腕，近乎逼视地向前踏出一步，把他的衣袖向下一捋。

    此时的无情天，面露幽暗，却比最深的炼狱更可怕几分。

    殷无极掷剑时，单薄的衣袍掩映的手腕还是呈现出病态的白，却隐隐有着血的纹路。

    “还是说，圣人见着本座借用心魔的力量，觉得本座彻底堕入邪道，无药可救了？”

    哪怕是挡在滔天的水患前，或是站在仙友的灵位前。

    甚至在得知帝尊入侵东洲时，他想着迟早有这样一日，悲叹多过于怒意。

    “惜身？”殷无极古怪一笑，“谢云霁，你难道心里不清楚，多少人等着我们交战，最终二去其一？”

    魔尊的躯体快要限制不住膨胀的魔气，皮肤上才有这样类似碎裂瓷器般的魔纹，随着他心情动荡，爬满整个手臂，寄宿在他身上，不断噬咬血肉，蚕食他的精神。

    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
    是魔纹，亦是伤痕。

    “殷别崖！”这是圣人难以遏制的怒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