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0章(2/2)

    “错的是天命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我们一路除灭妖兽，想要让百姓来年春能搬回家中。一路见到的，尽是水患退去后的淤泥和七零八落的房屋。父亲说，若不是圣人当机立断，可能如今半壁中洲都会是这番模样。我们作为墨者，秉持侠义之道，怎能袖手旁观……

    在天道的面前，无常才是修真的常态。

    “那时，宗主操纵着墨家几乎所有可用的机关兵甲，扫荡地面，只为将妖兽活生生地困入甲胄中，避免其汇聚成一处，化身撼天动地的妖邪出世。”

    谢衍点了香，拜过墨非的灵位时，眼底仿佛有刺痛。他明白墨非死前的那句慨叹是什么。

    谢衍眸底跳跃着两簇火，漆黑浓郁，却能将一切灼为灰烬。

    “彼时，药王还在路上，给您的急信刚刚发出去，我正不知如何答，却见父亲披头抚面，鹤发枯朽，发出释然一叹，道：‘好，好啊，能触及墨者至道，哪怕只有一瞬，此生也是无愧了’。”

    “如此想法，错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爹说了，天道如果要毁灭万物，我们墨者的任务，就是要帮助他们重建。他还说，难道天命如此，我们就得听从吗？”墨承看着面前的白衣圣人，声音沙哑，说着他们的经历。

    他点了一炷香，走到韩度的灵前，躬身敬拜。

    他也曾是天之骄子，又是一方大能。他的死亡竟然如此潦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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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谢衍看着他，缓慢而坚决地道：“没有错。”

    “君舍命证道，吾以圣人之名立誓，必不负君之托付。”

    墨者节丧，所以按照传统，也不会繁文缛节，大操大办。

    “我辈依然。”

    “吾友。”

    “父亲无愧于墨家之训，赴汤蹈刃，死不旋踵。”

    墨承要听的，就是这个答案。他向圣人行了一礼，缓缓道：“父亲死前，亦是如此教导我……圣人，妖邪出世，中洲地动。父亲知晓韩宗主正与出世妖邪以命相搏，又见无数妖兽昂首，向天空汇去，没有多加考虑，父亲当即决定燃命相抗，短时间提高至假圣位，也得将妖兽斩杀于未曾汇聚之时……”

    谢衍不再遮掩踪迹，解剑，走入灵堂。

    “……这样短时间的消耗，让父亲迅速衰败老去。不足半日，他听闻韩宗主殁了，那可怖妖物最终没有降世，他忽然从病榻上撑起身体，道，‘韩度那小子来接我了’，又问我，‘圣人来了吗？’”

    墨承抬起眼，神情庄重，向圣人转述墨非最后的遗言，他道：“慷慨赴道者，不止有圣人。”

    法家弟子们才意识到仙门之主前来吊唁了，忙行礼道：“圣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