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1章(2/2)

    谢衍却不太愿意面对离别。

    今夜温情时刻，难得的很。

    殷无极双手接过剑，重悬腰间，再擦拭过山海剑上流淌的血，澄清的剑光照亮圣人的双眼。

    白衣圣人敛袖垂衣，双手握着无涯剑的剑柄和鞘，向前平举，奉至他身前，郑重其事地归还帝尊。

    曲不终，则人不散。

    这般庄重姿态，透出圣人身上尚未逝去的上古遗风。

    君子，此时合该不言。

    他抬手，托举着剑，郑重归还圣人。

    师尊想要再留他一首乐曲的时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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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到此就好。什么也不必说。

    此非师长谢弟子，只是敬他平生知己。

    “谢云霁！”他恼了，“你还伤重！”

    圣人却如此待帝尊。

    殷无极摸摸袖里乾坤，忽觉怅然若失，道：“出来的急，没带琴。”

    谢衍奉剑时，躬身一拜，道：“多谢帝尊。”

    殷无极忽然听出他的言下之意，微怔。

    “就要走了吗？”谢衍叹息，“此时，或应有一曲离别歌。”

    他将用胸腔里的心，换对方的一颗心。

    实在是这些年，他们也受时局影响，矛盾频繁，关系经历数次跌宕。

    谢衍望着他，眉眼微释，忽然笑道：“别崖是君子。”

    他确是修罗魔君，帝王玄袍贵重深暗，不规则的血迹很好地被遮掩住，还是不复平日整洁。

    “完璧归赵。”

    无声间，剑的交换。

    “千年师恩，不必言谢。”

    谢衍看向天边，道：“也罢，那就共观第一缕晨光后，陛下再启程吧。”

    时人早已不这样隆重地答谢，何况他是师长。师长不必如此敬奉徒弟。

    即使爱仍不熄灭，但对方的存在，从原本的合作渐渐转为对立。偶有的几次相携，也是有所保留。

    谢衍知道他的下文，他要走了。

    殷无极刚意识到，忽的将视线凝聚在自己身上：

    同是儒道传承，有着同频共振思想，同出一脉的精粹骨血，殷无极一瞬明了个中含蓄婉约的情谊。

    殷无极用手抚了抚，试图抹平褶皱，又匆匆再搜寻袖里乾坤。

    “圣人可别取笑本座。”殷无极右手握在唇边，轻咳，算是揭过。

    让他们望着彼此，亦如鲠在喉。

    微烫的温度还是漫上他的耳垂，他侧头避开：“……既然探望过圣人，见您无恙，本座就安心了。”

    果不其然，殷无极道：“三日了，兽潮始终是隐患，北渊也不能长时间离开本座……该是返程时候了。”

    他方才踏过满地尸首残肢，此时袍服还染着腥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