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5章(2/2)

    他守着空城,冷寂了热血,枯竭了魂魄,等一个找不到归处的人。

    铜镜里照出颀长君子的身形。谢衍随手将长发拢到一侧,眉目本应清冷无欲,但是照出的却是情劫的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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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却不知道,圣人情动如山崩,早就叫不了停,只能与情人跌入更漫长的大梦。

    他不该答的,怎样答都像成谶,他怎么答?

    “别崖,你要记住一点。”

    待到天色又昏黑,谢衍才披衣下榻,将垂下的帘子挂回玉钩上,预示着这场漫长的悖乱厮混暂消歇。

    “……为什么,偏要这么问?”

    他温声道:“你且等等师父,我会回来渡你。”

    圣人灵脉里填补着帝尊的魔气转化为的精纯灵气,舒服许多,不至于时时都针刺似的痛楚。

    谢云霁合该效仿诗书中那标准的“圣人”,道德高尚,遵循礼法,心怀天下,不沾染半分私欲。

    他们哪点有立场谈论这些?

    “……真是堕落。”谢衍叹息一声,似自嘲,却不见后悔。

    谢衍开始收拾仪容,冷茶漱口,布巾洁面,将荒唐的痕迹擦拭干净。

    所谓正道,或许是克己复礼,存天理灭人欲。

    谢衍抚摸着他的脊背,好似在平复他的颤抖。

    他不复往日冰冷,一身慵懒风流,好似当年花前酌酒、月下对饮的君子。

    但是从枯竭到丰盈,圣人到底对徒弟做了什么,有多疯狂放肆,这种事情就不能深究了。

    他听见冬雷,窥见夏雪。

    魔君咬住唇,声音隐忍着颤抖,“师尊又不是不知道,倘若你离去——以我的命,我又还能活多久?我独活不了的……”

    他未羽化登仙,却堕入红尘,陷在美人的温柔乡中。

    陌生。但是比一尊冰冷的神像,要生动鲜活的多。

    师尊明明最懂其中道理,为什么迫他回答呢?

    殷无极后来总是想,他最恨谢衍的,就是这句话。

    “无论某天,我去了哪里,走了多远……”谢衍似乎克制不住情的流淌,将其注满殷无极绯色的瞳。

    “谢云霁!你是天生圣人,没人能逼你去做任何事。”

    谢衍却不顾他的激烈抗拒,兀自揽着他的肩膀,缓慢而坚决道:“我若是要去走一遭,别崖,会等我吗?”

    却死不能,活不成。随无所,殉无棺。

    有情,才知生之绚烂。有欲,才知求而不得。圣人看似光风霁月,背地里晕染了浓重的负面情绪,越残缺,越像一个人。

    他知分寸,明事理,知道不可越线,才能长年累月地做他的情人。

    他亲眼见到沧海化桑田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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