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4章(2/2)

    他还在延展边界，不断计算着。

    孤身站在临江崖上的白衣圣人，白衣猎猎，正俯瞰着奔流的江水。

    他的神识延展到广阔天地中。他从前谨慎，未曾尝试过自己的极限，也不需要如此。

    而是无数个御剑逆向而行的仙门修士。

    笼罩在他们身上的阴云，除却淹没在大水之下的家园，还有往后可能的饥荒之年。可当下毕竟还活着，谁都不敢去想。

    “仙人啊——”

    每一名修士，也都是生于斯，长于斯。

    但此刻，他们争相仰望天际，磕头跪拜，泪流不止。

    疲惫与麻木中的百姓，经历着饥寒和流离。

    圣人站在与天对抗的顶峰，胸膛中氤氲着一股滚烫的热气。

    李重景亦看向天空。

    烧尽血肉，焚灭骨骼，哪怕只剩下伶仃残骨，他也不退。

    那不是什么流星。

    流星吗？不，那是……

    借助神识之眼，谢衍看见迁徙的百姓，看见江流上下，中洲仙门半壁为束缚水龙的努力。

    他的眼底也燃起漆黑的流火，安静又炽烈地烧着。

    血肉的联系，教他们无人可以抛家去国。

    怎么敢征服浩荡的自然，凭借宛如蝼蚁的人族吗？

    “是仙君，是仙君们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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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在这阴翳与绝望之中，忽然有百姓指向天际，他惊呼：“天上，快看天上，那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不似平时衣不染尘，足不触地。今日的他们，双腿牢牢扎在泥泞里，连巨浪盖过头顶都不敢停。

    谢衍仰头看向天穹，好似在天之上对话：“上古时期，百家争鸣时，那些奔赴各国间的义人，难道就不懂，这是自取杀身之道吗？”

    此时，谢衍的脑海里印出江流之上的图景。

    他想着：“圣人说的没错，修真百年千年，太漫长了。我们高坐云端太久，却不能忘记，我们是谁。”

    一道划过天际的光芒背后，跟着无数道泛着光芒的细线，与他们的路线刚好反过来，好似将阴翳的天空照亮。

    超载的信息量极容易让人迷失，但圣人的锚点极稳固，不会轻易淹没在浩瀚之海中。

    当他们传唱后世时，没有见过圣人谢衍的人，或许从字里行间中，根本理解不了那个群星闪耀的时代。

    “流向、风速、降水……”

    唯有人族。

    许多迁徙的百姓走在泥泞的大路上，车马难行，唯有双腿被泥泞包裹。后方追着他们的是云和雨，是名为洪水的巨龙。

    他需要时机，让江流交汇，要击破天穹的阴云，要驾驭着暴烈的洪流奔向大海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