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3章(2/2)

    不知何处飞来一只乌鸦，被石子砸中，衔着的稻草落在房顶。

    却不料，那蔓延到他脚下的血中，突然伸出一只裸/露血肉的的手掌，陡然抓住了他雪白飘荡的衣袂。

    谢衍不必提他的名字, 指代唯有一人。

    谢衍拂袖，身轻如鹤，飘然飞下石像鬼坍塌的碎石之山。偌大城门本是铁锈森森，在残红月光下向他轰然洞开。

    红尘道：“偏执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偏执又如何。”他不改。

    如同谢衍深埋的内心，第一次向他本人敞开。

    一根稻草的重量，却压垮一切。

    凡人一生奔忙劳碌，却无立锥之地。几十年如常生活，一根稻草却能毁去一切。

    谢衍正垂目，不知想什么。

    谢衍凌空向前一推，藏在沙海里沉寂两千年的城中之城，城门就在他的面前洞开。

    遥想数百年前，那个仙门不夜天，道祖与圣人在街市上曾有过一段对话, 关于“圣人一诺重几何”。

    红尘道又沉寂下去，不再给他提示了。

    “谢云霁，你怕是要生出心魔了。”

    “心魔之城？”

    稻草飘落烟囱上，烟囱打了个喷嚏，房屋发出轰然巨响。随即坍塌，掉落的砖瓦被肋骨压成肉泥，横流的血溢满窄巷，肉泥碎成瓦片，发出凄厉的惨叫声。

    “圣人高阁调鼎，看的见苍生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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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们各有各的自以为是, 却至今不肯更改。

    谢衍走进这座血色城池时，第一印象是“混乱”。

    “时至今日，我的答案始终如一。”

    谢衍负剑走过东城，尽头是一间赤色的砖瓦房。大门敞开，从门口看去，里面四梁八柱交错，外骨架如人的肋骨，血肉垒成砖瓦，看似井井有条，一切如常。

    血发出层叠的凄厉嚎叫，谢衍如身处回音壁，声音碰到街巷的尽头又折回，如魔音钻进他的耳中，徘徊低语。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，这就是心魔之城。”

    圣人执剑，看向城池，语气坚决：“长生。”

    城池上的牌匾刻“无忧城”, 笼罩在不详的红光中。

    行人没有面目，城池线条歪斜，一切都扭曲。古怪的事情多了，就成为常识。

    红尘道提醒，“若是你从未生出心魔，就算察觉城中还有城，你也会迷失在遥遥道路上，如何能轻易抵达这座心魔之城呢？”

    谢衍肃立窄巷的灰瓦墙壁前，凝眸看去，墙上影影绰绰照着心魔狰狞的影。

    是喜是悲，是生是死，都是尘世微茫而已。如此周而复始，如何不生心魔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