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1章(2/2)

    当他意识到这一切时，在管辖领域势力成熟的臣子，又会以自己为中心衍生出无数利益的链条，他们无形之中掣肘着君王的改革。

    满帆的船，怎么能停下呢？怎么能掉头呢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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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今日的局面，陛下当真毫无责任吗？”

    所谓尾大不掉，莫过于是。

    赫连景穿过浓郁如血色的薄雾，神色渐渐变了，他看见前方森森碑林里掩映的紫微殿了。

    “是因为寿命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。”赫连景说不出是什么感觉，唇齿间溢出一声感叹。

    当天堑成为绝对的力量，就意味着帝尊的意志，将永远地凌驾于一切的一切。

    葳蕤的野草间，那殿中一点等待的光格外寂静，如照寒灯。

    一座修真者的王朝统领人间，会发生什么呢？

    他似乎能够幻视千百年来凝固在魔宫的玄色背影，他本该处于鲜研热烈的盛年，端坐在暗流涌动的局势之上，俯瞰着喜悲无常，然后遥遥投来失望的一眼。

    臣子的权力过大，欺上瞒下随之而生。让九重天之上的君王难以从高山之上，看见底端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
    站在这里说的一切话，宫殿中的那位都能听见。他单手握着刀柄，抱有十二万分的戒备，走近紫微殿。

    “在最初那一段激情燃烧的岁月结束后，陛下放手让我们去干，北渊生机勃勃，也曾迎来一段不错的时光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，不知何时，这里就慢慢地成为一潭死水，和臣想要的世界，完全是两回事。”

    也正因为创业时期的宽松氛围，黑与白的界限也不分明，北渊诞生了多少年轻俊杰，成为魔宫兴盛时期的肱骨。

    唯有走不下去，甚至尝到衰弱的滋味，魔宫才会从幻梦中醒悟。

    倏忽百年，发展的速度降了，弊端也在逐渐显现，只是这个机制还能运转，所以没有人会去打碎并改动。

    他看向风中，自言自语着，“臣曾说过，陛下不变，臣自然会忠于陛下，为您赴汤蹈火。若是陛下变了……”

    寿命的长短，凝固如同天然的秩序，数百年、数千年也不会变动的上层建筑，对于凡人而言有多么可怕？

    他一字一顿道：“明明是陛下，先背叛的臣。”

    但历史总是有周期，这样的探索时期总不会太长久。

    风也凝固了，碑林表面好似渗出血来，那是镌刻的名姓，如同千百年来怨恨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呢？”赫连景这番话似乎压抑了很久，稳步走入殿中，他知道殷无极在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