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0章(2/2)

    “后来，魔宫终于有了点钱了，再去发下当年欠下的补偿。可是，他们中的大多数，都死了。”

    “也罢，本座自己说。”他曲指敲击桌面，徐徐道，“为了统一北渊，本座提高了魔兵待遇，那一段时间增添了大量兵员，远远超出北渊财政供养的极限。后来，在建设时期，本座化兵为民，使其退役一批，改兵制一批，转向建设一批……”

    殷无极略略向后倚靠，轻轻叹息：“往后的十几年里，每年都有因为兵制改动，不得不回家的魔兵。这段时期，每年都有各种问题发生，粮食不够吃，天灾太频繁，本座的许多承诺无法兑现，许多这个时期离开军中的，都是些在多年从军，随本座南征北战的老兵。”

    “那段时间，本座在建造帝京，只有以工代赈，才能稳住天灾连年的局面。只有拥有一个支点，本座才能铺开商路的网。”

    “原来有些未来，人是等不到的。”殷无极看着沉默的左右相，语气温柔缓慢，却又体现出时间的残忍。

    “但我牺牲了一代人。”帝尊的语气很轻。

    “他们随我征伐天下，是为了一个更好的北渊洲。但是，在他们有生之年，却没有过上我许诺的好日子，反而还要四处为生计奔波。回到家中时，也只有减少税赋等几项很少的好处，都是些不疼不痒的补偿，比起当年为我流的血汗，根本不值一提。”

    陆机补充：“也正是这个阶段，北渊帝京初成，人才、财富、资源向着中央集聚，繁荣初显。”

    他伸手好似想要捞住什么，又空空：“他们本该得到英雄的待遇。”

    两名丞相皆是沉默。

    “数千年的奴隶制，留下的问题太多，太多了。我的寿命很久，可以一点点拔除这些积攒的问题，匪患、大魔氏族、土地归属、税制、叛乱、天灾……可不知不觉，倏忽百年已过。”

    “然而，还是无法完全解决这个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我等修魔，百年相对，也如一秋。他们不一样，就这样，简单的在时间中凋零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为我流过血，我却无法给他们一个更好的未来，连一个荣归故里都没有。”殷无极不再自称本座，像是自省，又是愧疚。

    殷无极视线投向寂静的魔宫，似乎要看向九重天之外，那已经建设好，却饮下无数汗水的帝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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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陆机和程潇不答。或者，他们也不觉得陛下有什么值得一提的过。

    “只提功，不谈过？”殷无极见二人说完他的功绩后，就眼观鼻鼻观心，像是锯不开嘴的蚌壳，无奈笑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