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3章(2/2)

    在光影中，他的身影似是当初坚韧孤直的少年，又转瞬间化为坐拥北渊的魔道帝君，这些幻影，在殷无极回眸一笑的那一刻，又消逝了。

    “且待来日。”殷无极依旧坐在马上，向他说些梦幻又胆大妄为的想法。“说不准，我还能超越圣人呢。”

    圣人入世，要的是实现先贤的亘古的梦想，看顾的是天下，而非自我超脱，明哲保身。

    不再是师与弟子，他们已然是一圣一尊。

    原来这条古道，已然要看见尽头了。

    “我不怕。”殷无极握住了腰悬的剑，眼底有着星芒，坚决道，“哪怕粉身碎骨。”

    帝尊翻身下马，玄袍上的麒麟暗绣，在天光下宛如流动。他再抬手，通体玄金的九龙帝车出现在二人面前，飞尘扬沙。

    “我还以为，圣人会说我位子都没坐稳，不切实际呢。”殷无极衣上沾着细雨，于是抬手接住一缕，笑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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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圣贤在侧，殷无极向他长揖，谢他这一年来的引导与教诲。

    “……好孩子。”谢衍叹息。

    “别崖，你会走的比我更远。”

    送君千里，终须一别。这条迢迢的路，谢衍只能陪他走到这里了。

    “这世上，本不该有道统偏见，不该有仙尊魔卑。”殷无极言语含着锋芒，“圣人要的大同世界，难道是分三六九等的吗？”

    “圣人之教诲，本座铭刻在心，时时不敢忘。”殷无极身姿孤直如剑，有种一往无前的勇敢。“来日，再与君相逢，定会做出一番成就，不辱师尊门楣。”

    “古来变革者，皆是以血证道，无论是别人的，还是自己的。你可想好了？”谢衍轻声道。

    哪怕师徒名分已尽，谢衍是他永远的师尊，一生的引路人。

    “自然不是。”谢衍凝视着他的眼睛，一束漆黑的火焰同样在瞳孔中跳跃，那是圣人心中的烈火。

    “不会迟。”谢衍阖眸一笑，似乎听到了骤响的春雷。

    “就送到这里，圣人回吧。”

    “万古如长夜，你与我，便做那执火者。”殷无极无惧无畏，而是笑道，“圣人啊，您早就走在这条路上了，我现在追上来，会不会太迟？”

    君子之道，早已刻在他们的骨血中。

    谢衍抬眼，看向前方的天光。

    他的师尊却把缰绳掌的稳稳，纵容着他的梦话，步履却沉稳，又好似在引领他前进。

    “此去艰险，帝尊保重。”不同于过往，此次再别，谢衍不再安然受他一拜，而是折腰，向他回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