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6章(2/2)

    “第一次、第一次啊！”史官似乎克制不住骨子里的颤抖，他手中的空白的纸张翻飞，在风中飞舞着，河岸边回荡着他近乎激越的声音，“二十三年，政王殿下自魔洲最南端起兵，打到了幽河边，南域、东部、西疆……完全纳入一位王者的版图之中，这是多么疯狂的战绩，多么可怕的成就！”

    “政王殿下果真是枭雄人物。北渊鹿死谁手，犹未可知！本王便在冰原之上，等着殿下雄兵压境了！”

    所有人于梦中惊醒，好似第一次意识到，他们正立于历史激流的最中央。

    长风越过他染血的战袍，掠过玄甲铁骑的身侧，马蹄声踏碎了天地的寂静，他们听着亘古流淌的河水声咆哮，好似听到了数千年的征伐血战。

    “不愧是天生大魔，以杀证道啊。”北厄亲眼看到这一切，唇边嗜血的笑容越发扩大，“政王殿下，你我本井水不犯河水，以幽河为界，我居北，你居南，分而治之，如何？”

    殷无极无船渡河，纵然自己能够追上船只，却不可能孤身入敌阵，只能看着那数十艘黑船渐渐消失在迷雾之中，回到风浪交加的幽河对岸。

    北渊洲，幽河以北，是南方魔修甚少踏足，甚至九死一生的蛮荒之地。

    银发白袍的刺客双刃染血，他站在历史的影子里，抬起头，看向殷无极遥遥的背影。

    殷无极看着钟离界的身体化为风中的砂砾，在他手中流逝，哪怕亲手杀死的是仇人，他的神情却淡漠如同深渊静海，不见半分涟漪，可见喜悲已经压抑到极致。

    “今天，我们打到了幽河边……”陆机道：“千年以来，这是幽河以南，第一次完全统一。”

    河上满帆，河畔列兵对阵，大江东去，皆是雄兵。

    “楚汉河界？”殷无极抬起头，略略勾起唇角，“很可惜，本王拒绝！”

    今日于幽河边斩钟离界，收服幽河以南，让西征彻底落下帷幕，已经是大获全胜。至于与北厄的一战，还要留到他彻底整顿南方之后。

    “此地，该立一座界碑。”殷无极的背影巍巍然如山岳，是天下最孤绝。他独自面对着幽河畔的风，迎面而来的是近乎浩荡磅礴的气息。

    杀戮早已不能给他快感，而是他双肩沉沉的业力，而他尸山血海里滚过，早已习惯。

    当北厄的船彻底消失时，殷无极双手握着剑柄，长剑刺入幽河边的大地，久久地伫立于此。

    一切尘埃落定。

    为天下执笔的史官本能，催促着陆机落笔，记录着这一切。但是他的狼毫笔已落于春秋判之上，却手腕颤抖，久久不能平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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