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6章(2/2)
“我倘若问你接下来的打算,你也不会回答,对不对?”谢衍略略低头,仿佛与那凑在他耳畔的男人交颈,那是一个亲密至极,却又透着意味深长的姿态,他声音温雅,“那我就猜上一猜,你可以不做表态,听着就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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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衍却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,道:“你不愿写。”
他的语气悠长,看似平淡,却缭绕着浓浓的血意。
“你向自己刺了三刀,伤在哪儿了?”谢衍沉默半晌,问道。
“我下笔作文时, 总是长于说理,而非抒情。您总说我不懂掩饰锋芒,半点也不圆融,有什么便说什么。”殷无极想起以前随着谢衍读书时的种种,竟觉得随着师尊求学的日子,是回不去的美好。于是他眯起眼睛,轻快地笑了,“真想回到过去啊……”
当大悲到极致时,人反而会对一切痛觉迟钝。他的情绪压抑的越完美,谢衍却越是能从种种迹象中,体会到那种刻骨的恨。
“只是些皮肉伤罢了,要不了命,您何必在意。”殷无极轻描淡写。
谢衍见他笑的与方才没什么不同。好像之前那个抚摸碑文时,流露出深深的恨意的男人不存在。
“有些事情,是文字无法记述的。”殷无极略略起身,拂过那铭文,淡笑道,“等回过神来,才会觉得心中没有任何辞藻,也无法落于纸面。师尊,曾拜入儒家门下日久,但我终究不是文人,无法沾着罪孽为墨,为自己辩白,我只能用血来偿还,无论是别人的,还是我自己的。”
他们的师徒关系,连名分都没了,只是前师尊与叛师弟子而已。现在他还以师长自居,殷无极还肯唤他一声师尊,不过是旧日习惯改不掉,非得找些虚假的联系罢了。
“不好。”殷无极贴着他的耳畔,吐出两个字,却是又笑,“探问伤势也是犯规,程潇多嘴,但本王不想说,圣人抬出师父的架子也没用的。”
“真的不重,你怎会徘徊在识海中,迟迟不出?”谢衍也站起身,握住殷无极的手腕,温声道,“别崖,告诉师父,好不好?”
他年轻时颇有几分锐利,但比起名家之作, 还是有这样或那样的不足,但谢衍反复批改修订, 结合他如今境遇,竟是又读出了当年的殷无极那些锋利如剑的文字之下,压抑极好的不快乐。
谢衍一顿,他又换了疏离的称呼,是在刻意推拒避嫌了。
他明白,徒弟这是意识到他们未来就算不会走上全然的敌对,但也不会是朋友。所以,面对他时,殷无极会竖起坚硬的盔甲,而非将一切柔软与弱点向他敞开,祈求他的疼爱和怜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