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2章(2/2)

    他原本握着山海剑锋的手微微一松，让谢衍把剑彻底抽了出去。

    “之前还怀疑圣人会因为爱徒而徇私，是老衲妄言了，圣人顾全大局，当是吾辈之楷模。”了空大师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赞赏之色，他一向嫉恶如仇，见圣人下手利落，毫无动摇，于是捻动佛珠，道：“圣人接下来打算如何？”

    明明早已这么想了，但是看到他的选择，果然还是会……难过啊。

    “不过，我还有事情要问你。”他轻声道：“你暂时还不能死。”

    鱼贯而入的儒门弟子，走到殷无极面前，用锁链锁上他的四肢，铁链四周的禁制散发着森森的寒气。就连道祖和佛宗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。

    传言圣人不沾尘俗，太上忘情。

    谢衍的魂魄仿佛在这一刻抽离，作为旁观者看着这荒谬的一切。他出奇地保持了冷静与克制，如同往日并无两样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空灵的可怕，就连其他位高权重的仙门宗主，也不禁为圣人的冷酷而战栗。那可是他养了千年的弟子，一旦入了魔，他竟然能如此果断与无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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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大片的鲜血溅在谢衍的白衣袍角，让向来衣不染尘的圣人也染上如红梅般的血色。

    殷无极的手心是斑驳的伤痕和血迹，留下了明显的血印。

    染着血的手，最终无力地松开了。

    “仙门大会一共三日，这才讨论到第三件事，时辰不早了，我们继续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微弱，却透着祈求，他道：“杀了我。”他匍匐在他的脚下，像是仰望一尊高大冰冷的神像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如今看来，果真如此。

    山海剑这个级别的神兵，造成的伤口哪是他的魔气能够填补的。他眼前仿佛蒙了一层血色，看到鲜血飞溅，看到剑尖滴落的血，还有摇晃的谢衍虚影。

    殷无极倒在地上，唇边一点点地溢出鲜血。他伤得太重，说不上来是伤势所致，还是心死如灰，却绝望似的伸出手 ，握住了谢衍的脚踝。

    如仙神一样的师尊，却只是低头看了他一眼，毫无情绪地抬脚走开了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里，甚至带着些一视同仁的悲悯，道：“你既是入了魔，便早已无救，兴许死是一个好的解脱。师徒一场，我会让你少受痛苦。”

    “把他暂时锁在儒门监狱里，待到仙门大会结束后，再转移至大狱。”谢衍抖掉剑锋的鲜血，收剑回鞘，依旧是神色淡淡的。唯有沾着血色的衣袂，仿佛绮艳的红梅踏雪。

    那是他见过最艳烈，也最绝望的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