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6章(2/2)

    “偏激。”谢衍蹙眉，从高处飘然而落，看向自己年轻又倔强的徒弟，微微缓和下口吻，“别崖，他们按律当然该死，但是不该你来杀。”

    已过午时，外间有不少儒门弟子在读书，见到身着玄色儒袍的殷无极，他们纷纷起身行礼。殷无极略微颔首，示意他们一切照常，然后绕到里间的门口，径直穿越圣人结界。

    他仰头，看见站在螺旋式的藏书阁最上层，以书海为背景的白衣圣人，却莫名觉得，“书中自有颜如玉”更是贴切些。

    “若吾不让你回来，是不是你要把流离城从上到下杀个遍？”谢衍心中微微一沉，总有一种攥不住他的感觉，他越是拿不准，语气越严厉，“捅出这么大篓子，还觉得自己做得对？”

    但是殷无极知道，他还生着气呢，于是温驯地在他面前低下头：“师尊以圣人令召我回来，可是有话要说？”

    “杀鸡儆猴，并非不可。”殷无极偏生与他拧着来，他坚持己见，“若不杀上一两个，其他人可会乖乖听话？恐怕现在还在与我扯皮推诿，摇唇鼓舌。唯有雷厉风行，非常时期非常手段，才能树立圣人权威。”

    他聪明绝顶，自然知晓自己回山的一路平静，那些被他抓了辫子的老家伙连影子都没，绝对是有人在替他摆平麻烦。

    “只因为他们背后关系复杂？”殷无极却是极为固执，他笑意盈盈，“就算是送回仙门，关进大狱，又能如何？今天来一个宗门保释，明天来一个长老投毒，口供被翻，证物被毁，直到这件事被粉饰、被抹平，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，这样师尊就满意了？”

    “师尊多心了。”殷无极的语气有些古怪，但他依旧垂下眼眉，恭恭敬敬地道，“弟子只是办事，怎么会忤逆您呢？”

    他攥紧了拳，指甲嵌入肉里，仿佛在说服自己，只有这样才能斩断让他憎恶至极的牵扯：“里通魔门，背叛仙道，难道他们不可杀么？”

    映入眼帘的是无数书架，书卷浩如烟海，一切都寂静无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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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吾有什么话说，你心里没有数？”谢衍的漆黑眼眸蕴着浅浅怒意，他直直看向殷无极，冷哼道：“殷别崖，你到底在和我犟些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回来了？”谢衍凭依栏杆，俯瞰着他的影子，声音淡淡，听不出喜怒。

    但他纵然低了头，却绝不是在反省。

    “弟子哪儿做错了？还请师尊明示。”殷无极看似温文尔雅，实则比谁都倔强，他字字带着杀意，“我杀的都是该杀之人，不觉得哪里有错。”

    “应带回仙门，再依照律令处置，而非动用私刑。”谢衍不赞同，拂袖道，“吾在仙门推行外儒内法，最后扫我脸面的，却是我的弟子，你让为师如何服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