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9章(2/2)

    他似乎闻到黄沙的气息，还有血的腥气，于是曲起手指，凌空一点，那墨痕收放自如，如刀枪剑戟，萧萧西风冷。

    殷无极眯起眼，似乎回到了当年与萧珩初相识的军帐中。

    “你倒是狂妄，魔尊赤喉如何？你见过？”

    他笑的痛快，可殷无极却听出了悲怆感。

    “……了却君王天下事，赢得身前生后名，可怜白发生！”

    他比了一个手势，歪头笑了一下：“有那么长的——队伍，每个人都勾着头，睁着眼睛，看上去又是兴奋，又是畏惧。他们都在看他处刑，你猜他干了什么，他命令属下，把一座战败投降的城给、给烧了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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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对，连同女人和孩子。”萧珩端着酒盏，却没有喝。他低着头，喃喃道，“他关闭城门，引来天火，从天而降的灾厄，让满城都在惨嚎。”

    他挽了个枪花，身手一如当年潇洒不羁，数百年的时光在他身上倒转，抹去一切的辉煌和落寞，回到英雄的本相。

    “屠城？”殷无极皱眉。

    “远远见过一次。”萧珩似是醉了，嘟嘟囔囔道：“那一次我路过血狱，正巧见到了魔尊的仪仗，霍，好大的排面。”

    “北渊洲十城，你就没想过去投奔哪一方势力？”殷无极不经意地问。

    萧珩看了个新鲜，抚掌大笑：“好！”

    “君子藏器于身，待时而动……你生不逢时，还需隐忍。”殷无极眯了一下眼睛，他醉了，只觉得萧珩的枪仍然如当年一般锋利，宛如游龙惊鸿。

    “醉里挑灯看剑，梦回吹角连营——”

    “了却君王天下事，赢得身前生后名，好、好啊！”萧珩低声念了一句，忽的哈哈大笑起来。

    他像是抚摸情人，用指尖温柔地擦拭那暗淡的锈色，却又忽的激愤起来，将空坛摔在地上，腾地站起身。

    “一切结束后，我进了一趟城，城门上印着很多黑色的手印和抓痕，那股难闻的焦臭味，还有活生生烧成黑炭的人，那些逃脱不及的，大多都是住在北渊洲的百姓……”

    “嘁，都是废物。”萧珩笑了，带着鄙薄和讥诮，“要我为这群乌合之众效力，他们也配？”

    “再藏下去，再锐利的枪都会弯折。”萧珩的身上有种英雄迟暮的颓唐与落寞，他叹息一声，将枪随意置在一边，窝回去，懒洋洋地道：“算了算了，喝酒！”

    他慨然道：“有朝一日，我萧珩定要重归战场，杀他娘的七进七出！”

    是命还是运。殷无极沉默不语，只知道在今夜的月色下，一切的痛苦与不甘，都是值得宽容的。

    萧珩摇摇晃晃地站起来，摆在桌侧的，是他已经染上灰尘与铁锈的枪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