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1章(2/2)

    黑云散去，海水退潮，暮色四合。

    无涯剑出，声震天下。即使是不通消息的散修，也听闻他的威名。

    殷无极不在身侧，他自己动手, 却总觉得味道不对。听闻小童来报，他手指轻轻一颤，竟是失手加多了茶叶。

    一切是怎么变的呢？

    谢衍得知殷无极的彪炳战绩时, 正在称量茶叶的分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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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谬以千里

    “圣人, 大师兄明儿就回山了，您看……”垂髫小童恭敬道。

    圣人出关后重新掌管儒宗, 来往应酬时，他虽得心应手, 却觉没有徒弟在身侧，竟是不习惯起来。

    “回山就让他来见我。”圣人嗯了一声, 吩咐道：“退下吧。”

    “师尊想扔下我，对不对？”年轻桀骜的青年，浑然不顾境界的压力，涉过海水，走到他的身边，带着些戾气攥住他半分水汽都未沾染的衣摆，好似要把他留在人间。

    而如今, 撇开圣人的赫赫威名，那些自恃年长的老不修, 终于意识到一点：“当初谢衍身边咬人的狗, 竟是已经快要迈入大乘期的门槛了。”

    教人恨极了他的好运。

    在他们眼里，与谢衍沾了边, 就算是狗都能做出一番成就。

    大抵是从他渡劫登圣的那一日，他那桀骜不驯的徒儿，忽的就收起了所有的爪牙了。

    谢衍在雷劫之中赫然睁眼，只觉极目之处，皆是碌碌蝼蚁，在他眼里再无差别。

    往昔或是桀骜，或是轻狂的情绪，如今再回首，只觉幼稚可笑，不堪一提。那些嬉笑怒骂皆文章的过往，更像是一段无关紧要的记忆。

    修炼不知时岁, 五十年只是一瞬。

    “若是成仙，是否预示着放弃俗世中的一切？”他这么想着，却也没觉得什么不对，只是从层云之中落回海面。

    宗门刚刚走上正轨，他就不得不闭关巩固境界。

    谢衍看着他离开的背影，眼眸微微一暗。

    谢衍垂眸看着跪在砂石里，憔悴狼狈的青年，竟然无话可说。

    他的语气越发温柔：“您既然能丢下我一人去成圣，是不是总有一日，会再丢下我，羽化成仙？”

    在此之前, 他就是再出色, 旁人听闻他的师尊是谢衍, 便会或是了然或是不屑地道一声：“难怪如此。”

    他只是一顾，却看见一双炙热猩红的眼。

    南疆平叛的差事, 殷无极办的极好。

    登圣即是触及天门，确然是不同的。

    殷无极凝视着他的模样，有种末日般的绝望与狂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