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2章(2/2)

    面前的白衣青年，明明是他们如获至宝，疼爱不已的小师弟，可当磅礴的灵流回到他身上时，一切皆变了模样。似是小师弟雅致，又似是师尊孤绝，是山水风流，也是雪山高远。

    他们陪伴圣人身边，跟随他求学向道，犹如千年一梦。

    他心中有些愧疚，也有些无奈，“飘凌、相卿、游之……”

    小师弟病弱却有傲骨，执拗却是如水温润，与无情无欲如云端仙神的师尊，简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！

    谢衍目光扫过儒道弟子后，又落在了战场中与宋澜对峙的儒门三相身上，看见三个弟子皆用一种恍惚如梦的神情看着他，似乎还未从小师弟就是师尊这个惊天消息中回过神来。

    那一场圣人坠天，犹如五百年未醒的噩梦，是一碰就痛的腐烂伤口。可三相却无人肯刮骨疗毒，宁可带着伤痕前进，也不肯遗忘圣人的教诲。

    他的情绪最为内敛，可五百年的自我放逐，醉生梦死，不过是在怀念师尊在时，儒门的盛世繁华罢了。

    平日盛气凌人，意气风发的沈游之，竟像是被摄了魂魄一般，桃花眼错也不错地盯着他，不敢相信地道：“师尊，当真是师尊吗？”

    是了，这灵力的流动，这气势，这熟悉的感觉，与当年的圣人谢衍一模一样，他若不是师尊，又有谁是呢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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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谢衍逐一念过他们的名，咬字、音调都与当年别无二致，道：“是我之过，这些年来，苦了你们了。”

    风飘凌漆眸涌起几分红丝，那是他压不住心魔的明证。他的心魔因师尊之死而起，见到故人归来，心情一时激荡，伤口崩裂，竟是唇角溢出血来。

    白相卿却是犹如雕塑一样，唇角微动，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儒门三相久久回不过神来。

    他捂住唇，手心一片黑红，却是哑着声道：“……师尊？”

    他一回眸，便是数不尽的风流疏狂，这赫然与他们在云海之中，见到的最后一面重叠。

    小师弟怎么会是师尊呢？

    谢景行会谦逊地对他们行礼，微笑着喊他们“师兄”，会和他们开玩笑，会促狭他们，也会拿小玩意儿哄小师侄，遇到风刀霜剑，他也不会退缩半分，那孤傲性子，让他们又是心疼，又是欣赏疼爱，只想对他再好一些。

    除却第一次错认，他们就没有再把他当成师父，而是将他视为师尊的传承之人，把当年失去师尊的痛楚，化为百般的疼惜，立誓要把小师弟护的好好的。他们再也不会重蹈覆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