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4章(2/2)

    殷无极将左手背到身后,侧身一笑,十分坦然地承认:“是呀,我恨死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多歧路,今安在!”

    殷无极照了一下墙壁,上面糊着干涸的血肉痕迹,极是可怖。

    他收起了平日绮丽艳绝的魔魅之色,亦然不为讨他欢心,故作少年模样。

    谢景行却见帝尊的眉眼俊丽,于熹微灯影中凝望着他。

    玄袍魔君展开袖,随手替他挥开前方腐气,脚步不紧不慢,却道:“时间过得越久,越是容易回忆过去。站的越高,越是容易梦见故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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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穿梭过漫长的时间,他的剪影,却好似最初的少年。

    虽说是言恨,语气却带着嗔怪,尾音勾人的很。

    他有世间最多情的眼,哪怕不出声,只是这般回望,千年的时光就漫溯而来。

    殷无极倏尔一笑,叹道:“我从少年到青年时期的记忆,明明有那么长,足足有一千年,但是里面却只写了两个字。”

    “一言为定。”殷无极又是一笑。

    “这是人面树储备食物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谢景行看见一个巨大的坑洞,里面是森森的骸骨,腐臭的藤须委顿其中,似乎因为本体的死亡而失去了生命力。

    只是柴薪将尽,一切将终,极昼过后,就会陷入漫长的黑夜。

    谢景行最是扛不住他这模样,叹了口气,道:“败给你了,待我们出去,我再给你做一盏。”

    有情人,无情天。

    殷无极徐徐走向黑暗深处,背影孤绝。

    “师尊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我不擅炼器,哪怕做出来,也没有这出自帝尊之手的七宝琉璃灯精致。”

    他笑着,扬声吟道:

    他的玄袍掠过脚下长阶,唯有灯,照着他近乎绝世的容色。

    半生伴君,半生出走。

    他是背井离乡的游子,无根无归的浮萍,断了长线的风筝。

    谢景行蓦然抬头,看向那用闲话平生的口吻,为他执灯引路的帝尊。

    “先生做的,我最是喜欢,比我做一百个、一千个还要好。”

    “行路难,行路难——”

    谢景行看到灯盏的杆部,隐隐铭着一个小篆的“殷”字。

    踏过幽深的长阶,他们抵达乐坊底部,竟然是一座挖空的地牢,泥泞潮湿,随着本体的死去,腐臭的根须已经停止蠕动。

    现在的他,兴许才是那个君临魔门的帝君,眉目之中没有喜悲,不动哀怒,绯眸中沉着一簇还在燃烧的火。

    如今,还能回到他身边吗?

    “我许是已经到了这个时候,但当我翻开记忆一瞧……”

    回不去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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