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(2/2)

    就好像殷无极一直拿着半面破碎的铜镜，跋涉过时光，捱过斯人已逝的五百年，苦苦寻求一个重圆。

    “算是吧。”被师尊特地哄了，殷无极才矜着姿态，勉勉强强应了一句，不给他找麻烦。

    殷无极随手下了个消音结界，又低头凑近，呼吸浮动在他耳畔，微笑道：“先生，我脸上有东西？”

    做完小动作，灭了自家后院的火，他又诓骗起小师侄：“他就是这副性子，任性妄为，嘴上不饶人，莫要当真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旧识？”殷无极重复了一句，阴阳怪气道，“既然是旧识，您何必把我的手腕都捏红了，便宜占尽，却不承认，先生当真薄幸。”

    “是旧友，关系挺好，过去经常把臂同游。”

    “你来这里做什么？”谢景行收回目光，淡淡问道。

    他眸光微闪，却想些有的没的。

    谢景行瞥他，见殷无极侧脸轮廓深邃，气度轩举，好似旧时光还陪伴在他身侧。

    他文韬武略皆精通，用语诙谐，不消片刻就拖住了儒宗小辈，又与风凉夜相谈甚欢，给陛下与谢景行创造足够的相处空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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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无论是含蓄的勾引，习惯性的斗嘴，又或是逐渐靠近的距离，恢复的身体接触，都无比自然而然。

    在五百年后，陌生时代里，殷无极身上的时光仿佛停顿，是他唯一熟悉的模样。

    “听说你有难，还是叶轻舟闹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殷无极唇角拉平，显然有些不快，道：“那小子混迹江湖，好勇、鲁莽、不知轻重，剑术是不错，却是个行走的麻烦。”

    陆机不愧是究极打工人，察言观色是一绝。

    谢景行牵他的手一片温热，帝尊的体温虽然没有过去高了，但依旧温暖，比起他的病骨寒凉，要舒服得多。

    如今，他修为散尽，无法以力破巧，必须避开锋芒，依靠智谋行事，确实不够痛快。

    他见陛下微笑中隐藏很好的不愉，抱着为君王分忧的敬业态度，上前一步，眼疾手快地拖住风凉夜聊天。

    殷别崖魔气属火，生来体热。若是能像从前那样，冬夜哄他来暖床，倚着他睡，一定极是舒适。

    谢景行在隐蔽处伸手，握住帝尊广袖下的手指，扣住他的指缝，安抚似的捏了捏他的骨节，轻轻揉搓着。

    可他灭了小师侄那头的火，后院又烧起来了。

    谢景行摇头：“也不尽然，是我藏了太多东西，怨不得旁人。”

    “凉夜，我与他是旧识。”谢景行也觉得小师侄太轴了，却还是开口哄他，温言安抚，“你不必担心。”

    圣人曾经纵横天下，时人无不敬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