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(2/2)

    时过经年，他竟是连恨都恨不动了。

    谢景行后退两步，背部抵上栏杆。

    追溯当年，他们也并非没有过师慈徒孝、大道同行的岁月，一切终结于死别。

    “残忍，冷血，虚伪——你还在装什么？谢云霁！”

    “两千五百年，圣人与我，半是师徒养恩，半是枕边爱侣，直到最后，亦为死生仇雠……”

    他悲怆着，“谢云霁……你竟然、试图在我面前……避之不见，甚至假作陌路人，你如何敢、你如何能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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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怨与恨，哪怕曾经如池中蓄水，一度潮涨潮生，却被岁月抽干。

    殷无极说罢，冷笑拂开垂落的梅花枝，在深深浅浅的繁花里逼近。

    无他，实乃“师尊”这一词，实在太遥远。

    诓骗世人的伎俩，在帝尊面前毫无意义。

    这一声“师尊”，喉头润着血，喑哑、惨淡，如嘶风。字字悲切。

    殷无极声音略低，语速极慢，好似淬血。

    避无可避。

    他逐渐不起波澜的语调中，藏着好似择人而噬的怨恨，熬骨、吸髓、撕裂神魂和血肉。

    “……我多了解你。”

    无论是披着这具凡人皮囊，自称海外谢家后裔；或是借着圣人弟子的声名，讲述海外洞府传人的精巧谎言……

    渡你上岸

    直到这份恨意，把他揉捏成不人不鬼的模样，尖锐地贯穿他的一切，乃至全部生命。

    大魔修为越高，越是魔魅。这是魔之道统的特点。

    谢景行哪还有冷静思考的空闲，抬眸时，满目璀璨烟霞，是帝尊流光溢彩的绯眸。

    殷无极也没料到，尘封的称呼，他会唤的这样疼痛。

    “谢、云、霁！就算是你化成了灰，本座也认的出你，师尊——”

    疏影横斜，幽香萦绕，美人丝发如珠帘，随风轻拂。他的容色比繁花更美，比春光更艳。

    殷无极的声音静了片刻，良久，他嘶哑着道：“莫说是音容改换、不复当年……”

    他沉默半晌，舌尖艰涩，缓缓问道：“谢云霁，我敢唤你师尊，你敢应吗？”

    帝尊的修为天下第一，众生颠倒，圣人也未能免俗。

    情逾千钧，谢景行不可承其重，连辩驳都苍白。

    “……也对，是本座自作多情了。一千五百年前，圣人早就斩断这师徒之缘，昭之天道，甚至抹去弟子在仙门的痕迹。莫说师门，就连过去的记载，本座都是没有的。”

    谢景行一时无话。

    见他不答，殷无极静了片刻，随手设下结界，黑袍无风自动，赤眸沉黯，凝如淤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