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9章(2/2)

    “你刚才说你没有家。”

    姜郁时还记得那一天的黄昏。

    黑发就这么散乱黏在身上、落在土里。一双眼睛半垂，眼下阴翳像是数日没睡。而那双眼睛除了半晌微微一动,简直死物一般，就像路边灰色的石头毫无活人该有的光彩。

    一整夜过去，塔下除了几个被冻僵的老臣，已经不见那些叩首的臣子。

    “没有家。”

    良久，男子摇头，声音沙哑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他一脸横七竖八的伤痕，遮挡着下面本该英俊的轮廓。干裂的唇泛着惨白，似乎轻声自顾自正在喃喃着什么。

    偶有行人路过,好奇或怜悯地看过来。

    他戴着斗笠,行至一棵大梧桐树下。

    “……是他。”

    “为何不回家？”

    “等谁？”

    那西凉军竟撑了一整夜！整个山谷里尸山血海，他们竟还能打！

    古祭塔下。

    “你等了多久？”

    后面指挥的人也上阵了，朝阳之下，他终于脱去了那红色盖头，露出脸来。

    “那又为何一直坐在这里，是在等人么？”

    他们都觉得，那是一个已经疯了的、可惜了的年轻人。因而无人敢轻易接近，只有好心人远远丢了一把旧纸伞在旁。

    “咳，咳咳……”

    “有些久。”

    累死了都……

    “你在这指挥一会儿好了，我去试试手。”

    姜郁时睁大了眼睛，目眦欲裂的程度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梧桐树下，有人抱着膝,蜷缩着、浑身湿透地坐着。

    姜郁时挥开他。

    姜郁时弯腰捡起那纸伞,替树下男子撑开伞。

    “或许,你等的人已经不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红色盖头落在他身上，月华城主从背后抽出洛南栀那月光色的疏离剑。

    明明细雨绵绵未断，难得抬眼,竟能从天边层层的紫色乌云下,看到一片绚丽的、明黄的火烧云。

    又是良久,男子点头。

    “不。他答应过我，会回来的。他从不失信。”

    哪像其他那几位啊，也太不是人了！真他奶奶的能打！越打约上瘾！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彼时炎夏,却不见蝉鸣阵阵，夏虫扰扰。而是连绵的阴冷，风雨凄迷,连着十几天的雨大不见天。

    六年前。

    “等他回来,就有家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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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等我心上人……”他喃喃,“等他回家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会是他！怎么会是他？！”

    晏子夕：“师父，您一夜没休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