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节(3/3)

    落日西坠,暮霭微生,京城明灯初上。

    华瑶回到了她的公主府。她把冯恺扔进一间厢房,再请来汤沃雪给他看病。

    汤沃雪随便把了个脉,就说:“死不了。”

    华瑶半信半疑:“他病得不重吗?”

    “病得很重,也很走运,没伤到心脉肺腑,”汤沃雪不甚在意道,“我给他吊一口气,就能让他再活几年。”

    冯恺却说:“不活了……”他的双臂反复摆动,扯乱了床帷。

    汤沃雪给他扎了几针,恶狠狠地骂道:“你放老实点,少在这儿叽叽歪歪,我有一百种法子叫你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。”

    汤沃雪心下燥怒,指间力道迅疾而强劲。她给冯恺下了猛药,能让他好得更快,也让他痛得更深。

    他涕泪交加,华瑶就在这时发问:“你从哪里来?谁教你说的假话?你为何要当堂撒谎?”

    他一边哭,一边摇头不答。

    忽有一道长影斜映,他仰头望去,只见一位白衣公子站在不远处,衣袂翩然,不染尘埃。他以为公子是降落凡间的神仙,而他气数已尽,马上就要死了,他生前做过一些善事,死后就有神仙来接。他连忙冲着公子喊:“仙家……”

    那位被称作“仙家”的公子,正是谢云潇。

    华瑶知道谢云潇一贯风华绝代,但她没料到冯恺压根没把谢云潇当人看,这也太离谱了,可见冯恺病得很重,以至于神志模糊,又傻又癫。

    华瑶一声不吭,而谢云潇低声问:“虞州人士,姓冯,名恺?”

    冯恺道:“是,是……”

    谢云潇又问:“你为何嫁祸他人?”

    “码头招工,”冯恺描述道,“有一个男人,给了我一大笔钱……”

    根据冯恺的供述,他本是虞州码头的船工,因他目不识字,又贪了一笔横财,无意中按下手印,就被一个男人买作了奴隶。男人把他从虞州带到京城,关进诏狱,以酷刑虐待他,威胁要杀他全家,他不得不听男人的话。

    谢云潇平静得仿佛事不关己:“你所说的男人,相貌如何?”

    冯恺这才注意到,谢云潇的腰间佩了剑,仙家不会杀生,而谢云潇一身凛冽杀气。

    那冯恺闭口不言,谢云潇劝告道:“你替他隐瞒,同他作恶,也要陪他下地狱。”

    “他姓何,”冯恺气息奄奄道,“狱卒……喊他何大人。”

    此话说完,冯恺不省人事。

    汤沃雪连扎几针,冯恺毫无反应。

    汤沃雪道:“这下麻烦了,他至少会睡三四天。”

    华瑶小声问:“我往他脸上泼水,他会被我吓醒吗?”

    “会死,”汤沃雪指了指他的印堂,“他缺血、缺水、伤处化脓,必须静心休养。你往他脸上泼水,他就会心悸闭气,肯定活不成了。”

    华瑶一手托腮:“他是虞州人,罗绮也是虞州人。他在诏狱听见狱卒叫何大人,朝野上下,唯独何近朱这个姓何的狗腿子……有本事把一个平民关进诏狱,强迫他来陷害杜兰泽。”

    “何近朱有些古怪,”谢云潇忽然说,“他夜探兴庆宫的当晚,故意露出不少破绽。”

    华瑶感叹道:“是啊,他还搭讪燕雨,对燕雨手下留情,好像生怕我猜不到他是何近朱。”

    “他心里肯定揣着一桩毒计,”汤沃雪抱怨道,“他到底是哪一派的人?京城的争斗永无止息,谁靠近他,谁就倒霉。”

    华瑶握着汤沃雪的手腕,以示安抚。

    汤沃雪倒是镇定了许多,而谢云潇转身出门了。

    华瑶跟着谢云潇走了一会儿。他们二人的影子一前一后掠过门廊,飘进书斋。皎洁的月亮静静地悬挂在一扇窗户里,谢云潇站在窗前,与画中人一般无二。

    他点燃一盏烛灯。灯火掩映之中,他道:“你离我近些,看得更清楚。”

    华瑶也没跟他客套。她搬来一把椅子,放置于他的身侧,但他忽然揽腰抱住她,使她坐上他的双腿。

    华瑶并无此意,正要起身离去,谢云潇立即翻开一本书册,摆到她的眼前:“今年春季,雍城进出人员的名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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