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节(3/3)

    他会和妻女一同划船采莲,手把手地教导女儿写字,再为妻子喜欢的乐曲填词。女儿活泼可爱又率真调皮,总要父亲先把乐曲哼唱一遍。他次次应允,总是将女儿抱在膝头,给她唱歌,她娘就会坐在一旁弹琴。

    妻子曾经在佛像前许愿,要与他白首偕老,女儿也说,他是天底下最好的父亲。

    他亲自造了这一场梦,又亲自毁了这一场梦,至今未觉一丝后悔。他珍视那段光景,但也仅仅是珍视而已。

    筵席散后,皇帝召来拱卫司的指挥使,命令道:“今夜派出一队人马,探试四驸马的武功。”

    天已入秋,夜凉如水,指挥使跪伏在地,略带犹疑道:“刀剑无眼,卑职唯恐误伤了四公主。”

    大殿内窗扇大开,穿堂的秋风凉淡而寂寥,深重的夜露垂落在台阶前,隐隐发出一滴一滴的轻响。

    身穿龙袍的皇帝立在阶前不远处,笔直的背影恰如一棵苍劲的青松。他的语气里没有一丝作为父亲的忧虑,只说:“如果四公主执意护着驸马,就连她一起伤了吧。”

    指挥使磕了一个响头,领命道:“卑职遵旨。”

    丝竹乐声已歇,宫灯半明半暗,巍峨的宫殿隐没在苍茫夜色之中,幢幢人影群聚于车马之前。

    华瑶和谢云潇静立片刻,忽有几位太监过来传话道:“殿下,您的马车在另一边。”

    “哪一边?”华瑶参加过无数场宫宴,未曾有过一个太监在散宴后为她引路。她原本就不相信任何人,那太监话音一出,她便有一种猜测涌上心头。

    喧闹的宾客都在附近,华瑶跟随太监走了几步,忽然问道:“奇怪,你们是哪个宫里当差的,竟然要本宫跟着你们走,却不晓得把马车拉过来,扶着本宫上车?”

    华瑶的侍卫帮腔道:“好大胆的奴才,如此轻慢主子,该当何罪?!”

    太监跪在华瑶的面前,华瑶居高临下地看着太监,直到她的姐姐方谨从她身旁路过。

    方谨开口道:“不长眼的奴才遍地都是,犯不着为了他们动气。”

    华瑶小声道:“姐姐,姐姐,我有一个不情之请。”

    寒影浓垂处 新婚燕尔,情爱甚笃……

    方谨侧目,问道:“何事?”

    华瑶上前一步:“实不相瞒,自从我和二皇兄起了争端,我寝食难安,总怕自己在宫里说错了话、做错了事。”

    她低下头,喃喃自语:“二皇兄没有参加今晚的宫宴。他仍然被软禁在嘉元宫。”

    方谨一边向前走,一边低声问:“他的私事,与你有何干系?”

    华瑶紧紧地跟在她的背后:“二皇兄的母亲是萧贵妃。皇后与贵妃都是尊贵之人,我开罪不起。”

    夜色越来越深,周围的宫灯明明灭灭,方谨蓦地驻足。她和华瑶的影子重叠在一处,姐妹二人的距离极近。

    方谨神色不变,依旧从容道:“妹妹与我同坐一辆马车,随我出宫吧。”

    华瑶欢欣雀跃:“谢谢姐姐!”

    方谨嘱咐道:“我能帮衬你一时,却不能日日夜夜地看顾你。晋明软禁一事,涉及朝堂纷争,也牵扯了皇家体面。你心里要有数,也不至于一惊一乍。”

    “姐姐所言极是,”华瑶点了点头,“姐姐的话,我都记住了。”

    是夜,方谨的马车驶出了永安宫的宫道,车后跟着十二名武功高强的侍卫。他们分作两路,骑马相随,疾驰的马蹄在静夜中杂沓作响。

    华瑶端端正正地坐在车内,腰杆挺得笔直,双手搭放膝头,默不作声,目不斜视。

    马车壁灯的灯芯镶嵌着夜明珠,珠光倾泻而下,刚好照在华瑶的身上。她那双眼睛生得极美,如同秋水一般盈盈生辉,亦如宝石一般闪闪发亮。

    方谨不自觉地看向妹妹:“今晚的宫宴上,可曾有人为难你?”

    “没有,”华瑶如实道,“除了太监和宫女,从头到尾都没人和我讲话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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