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节(2/2)

    交谈时,他一直在看着镜子,没有看她。

    就像他们都会严密地假装什么都未发生。

    “……我还真遇上了点麻烦,”千岱兰开门见山,“是这样的,店长让我取个英文名,我没怎么接触过老外,也不是很了解名字方面……我现在给自己想了俩名字,一个cherry,一个candy,哥哥觉得哪一个更好?”

    如坐针毡

    叶洗砚在倒水,摇头:“这两个都不合适。”

    “以后有什么困难,可以找我。”

    千岱兰侧坐过身,不肯看他。

    叶熙京还是忍不住,问:“你什么时候能消气啊?”

    和千岱兰说些很客套的话。

    今天的车格外拥堵。

    杨全打电话来,说预计还有十五分钟抵达,这十五分钟内,如坐针毡的千岱兰,换掉了那件旧裙子,穿上长袖长裤,把脖子和锁骨遮得严严实实。

    “新工作怎么样?”

    他的衬衫衣袖还未放下,有伤疤的那只左手将一个小瓶子轻轻放在她旁边。

    叶熙京提出将裙子洗好后送过去,被千岱兰一口气拒绝。

    “不要再和我说话了,”千岱兰说,“我现在很生气,你一和我说话,我就想野蛮地攻击你。”

    这几乎是他们之间默认的小情,趣,一旦吵架,千岱兰不想听叶熙京说话时,他就打手语来哄她。

    一直以来照顾他的叶洗砚,这一次却保持了沉默。他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弟弟的窘迫,面色如常地

    千岱兰说:“你这样的话我永远都消不了。”

    叶熙京只能闭嘴,向哥哥投去求救目光,想让他暂时充当一下这僵硬关系之间的润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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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叶熙京立刻说:“雅思老师提到过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千岱兰问,“是太大众化了吗?”

    “等我气消了,再找你聊天,”她说,“现在最好闭上嘴巴,谢谢。”

    他先前参加过帮扶听障和语言障碍者的义工项目,还教会了千岱兰打手语。

    她看到自己今天的旧裙子衣领口,若隐若现的一个鲜明吻,痕,因为过于用力而呈现出浓郁颓靡的紫色。

    叶熙京继续无声地比「我爱你」。

    叶洗砚微微颔首,然后离开。

    “cherry在西方文化中有处,女膜的隐喻,”叶熙京抢先为女朋友解答,“所以他们会把’lost cherry’作为’失贞’的隐喻表达……我觉得不太合适。candy虽然是糖果的含义,但很多脱衣舞娘喜欢用这个英文名字,剩下的anl,raven,desty……都是白人夜店里脱衣舞娘常用名。”

    “将这个喷在衣服上,”叶洗砚像一个客气的哥哥那样讲话,“能除掉油污。”

    但千岱兰还是感觉有些不对劲。

    叶熙京说了什么,千岱兰没听清,她洗干净手,从面前的镜子中,看到叶洗砚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“好了你可以不说话了,”千岱兰哼一声,语气放软,“我才没有问你。”

    然后。

    “谢谢哥哥。”

    “我又没问你!”千岱兰警觉,“你怎么知道夜店里脱衣舞娘常用这些名字?”

    这是他们的“罪证”。

    “好的,谢谢你,”千岱兰也像一个客气的弟妹,“我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叶熙京从善如流,立刻打手语,比比划划,问千岱兰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哥哥,我还不知道,明天才是第一天上班。”

    她过于在意奈栀上的那些指痕和草莓印,以至于忽略掉锁骨稍靠下位置的这一个。

    她已经找不到其他人商量了,殷慎言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,况且又是理工科,计算机行业的,不一定懂这些规则;而她一时间也找不到比这兄弟俩更有阅历、文化的其他人。

    可叶洗砚脖子上还有抓痕。

    叶熙京闭上嘴。

    千岱兰以为它会被严密地遮住。

    这是昨夜里,叶洗砚留下的。

    一般情况下,到了这个阶段,寒暄话结束,就该站起来告别了,可不知道怎么,杨全迟迟不到,眼看走不了,千岱兰索性问出口。

    「那我可以这样和你说话吗?」

    千岱兰还是不肯看他,但忍不住被他的举动逗得笑了一下,又立刻板起脸,决定不去看他的模样。

    擦干净裙子弄上的莲子羹,她缓慢后退一步,走到叶洗砚刚才站的位置,努力踮高脚,模仿着他方才的视线,盯着面前的镜子,想知道对方究竟在看什么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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