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章(2/2)

    她走得很慢，日暮四合也没有走完路途的一半，眼看着天色黑沉，她点燃灯笼，于方寸灯光中继续前行。

    齐容与默了默，感受到她的倔强快要碎掉，粲然一笑，抬手揉揉她的发髻，温声道：“要畅快啊！经年很长，余生又很短，顺从自己的心意走下去就好，不要勉强自己，我宁作我，管他人作何！”

    什么是触手可及的璀璨？就是他啊。

    可就在万念俱灰之际，不远处出现一道身影，颀长、高挺、伟岸，一袭银衫如银月。

    月儿躲在浓厚的云层，吝啬月波，她的视野连同心境陷入一片漆黑。

    找不到标记、寻不到回城的方向、陷入困境的少女曲膝蹲了下来，将灯笼放在一旁，环膝埋头。

    心忽然空了。

    “黎昭，我永远不会逼你。”

    泪如雨下。

    日落山风冽，单薄的少女蹲在风口，想要护住灯芯，却眼睁睁看着山风吹灭她的光，最后一丝光。

    在走过一大段山路久久没有寻到路旁的标记后，她停了下来，呆呆立在原地。

    黎昭抬眼，看向重新出现的齐容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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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齐容与是清爽的风、潺潺的溪、暖融的光，从今起，风远去、溪流走、光消失，再不属于她。

    少女提灯一路行进，朝皇城的方向而去，每遇到一个沿途的标记，都会停下来轻轻摩挲，仿若在抚摸那人的面庞。

    她握紧灯柄，迈开步子，步步艰难。

    雀鸟枝头鸣叫，叽叽喳喳回荡在山路上，青年留下的最后一句话，久久回荡在黎昭耳边。

    救赎她的那束暖光，随着未时的到来，渐渐远去，她慢慢走着，脚步虚浮，明明春光明媚，内心枯槁萧瑟。

    不远处的青年背手踱步，懒洋洋踢着山路上的石头子，没有靠近，也没有远去，像是在兑现自己的承诺，永远不会逼迫她，但只要她愿意，他永远是她触手可及的。

    但好在，她可以遁隐，再不问世间事。

    可纵使这样，她也无悔，无悔遇见他，是他让她相信世间还有救赎。

    银袖挥起，潇洒作别。

    惧怕雷电的她，这会儿连狼嚎鸦啼都不过耳，空壳似的走啊、走啊，好像永无尽头。

    她恨萧承，恨那个不懂情爱偏要索爱的男子，与之磋磨，只会相看两生厌。

    青年将灯笼递过去，面朝黎昭笑着后退，一步、两步、三步，由慢变得更慢，最终转过身，背对黎昭快步离去。

    齐容与可以花费一整日调整心绪，一瞬豁达，她却难以办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