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7章(2/2)

    狼似的眸，藏着深重的眸色。

    随即就这么垂下。

    向死而生的人，是极其可怕的。

    “遗物清单”上随手一划。

    连本来气定神闲，等待看一场好戏的章于明都有点怔愣了，甚至好一会儿没缓过劲来。

    目前为止，就只有审判席种坐着的，那个桀骜，不屈的身影。

    甚至连旁边坐着的典狱长、神庭仲裁委员会主席和仲裁官都僵住了。

    此时施奈特面目严肃地走了过来，递给了时渊序一个平板，上面是“时渊序个人遗嘱清单和事项安排”。

    “我们明明光是为了好好地活下去，就已经用尽了一辈子的力气啊，明明光是好好活着，就已经很痛苦了，可是连命都改不了，还有什么能活下去的理由……”

    因为——

    “忏悔书”上寥寥数字。

    施奈特抬眼，然后瞳孔地震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时渊序冷着一张脸，他看向如仙境般的神庭外圈环到处是云雾缥缈，冷泉叮咚，白色尖塔的城堡和教堂林立，可他接下来就是被押到刑场，准备引颈受戮了。

    “我跟了那几个处刑官说，让你少遭点罪，把‘银色容器’调到最低档，你的灵魂最多变成两半……都说了，不要这么不要命。”施奈特说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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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可哪怕这样，在场的人也没有说出半句话。

    因为这世上有种从神庭投下万顷雷劫的那条通道抄到“命门”的人。

    但是现在他们被这么揭穿，就相当于与虎谋皮的刽子手，从被操纵的普通人，变成压制普通人的既得利益者。

    “拖出去斩了。”神庭审判席的大法官最后敲下银锤，时渊序就被捆走了。

    “我对抗的是这个荒谬、可笑、无耻的世界，还有你们凭什么可以随便把普通人的命运当成儿戏随意处置。”

    “来人间就是走一遭，这辈子很快就过去了。”时渊序那下勾的眼眸明明生冷得很，但是他竟然能说出这么破罐子破摔的话，也是让施奈特不得不怀疑，眼前的时渊序除了那七年，似乎还经历过更加严重的精神冲击。

    他们只听说过神庭能掌控普通人的命，民间也有很多神话和传说关于神庭如何掌控众生命运。

    “我当然知道我渎神，我对抗神庭，但是但凡有人知道我在说什么，就知道我在对抗的不仅仅是神庭和至高神……”

    “而终于，我敢认了，属于我的光，却已经消失了。”

    此时旁听席的普通人们都怔愣了几秒。

    因为敢跟神庭这么叫板的人。

    “一个人当然可以用尽一切力气改命，可是人长期受尽了苦难，就再也握不住手里的光了，因为他不敢认——”

    时渊序悠悠地在“遗书”上大笔一挥。

    “十三区的破出租屋里面有我的宠物舱，记得跟机甲战士的手办一起烧给我。”

    “别太想我。”

    “没能一刀解决光明神，是我的失败。”

    “时渊序，死到临头了还这么犟，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怕？”

    “你们知道那种遇到在乎的人，第一秒却是想到如何离别，如何放下，如何放弃的感受么……你们知道在温暖的室内壁炉边取暖，却无时无刻不想到自己随时随地会被重新扔回充满寒冷冰霜，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那种感觉吗？”

    但是从未如此鲜明立体真实甚至到毛骨悚然地感受到，一个人的命运究竟是如何被神庭操控。

    她拍了拍这位童年的伙伴，又是即将逝去的友人，“你先填完这张表，然后把家属关系填一下。”

    还有人身体进去了半截然后又是尖叫又是抽泣，“我感觉有很多刀片在搅碎我的灵魂和躯体，能不能给我安乐死，或者一刀痛快！”

    “庭审时间结束。”大法官此时在众人都瞠目结舌甚至静籁的时候敲了敲锤。

    除他以外，再无第二人。

    此时行刑官已经走过来，“今天我们还有两万零四十五个死刑犯要处决。”

    那边已经传来凄厉的尖叫声，“你们枪毙我吧，灵魂还被打散的话，我以后就没有盼头了，我还想和我的亲人重逢，你们行行好吧，我就是没按时上贡而已……”

    他们是从圣选选拔上来的众生，是各个星球的人中龙凤，眼前那个跋扈的男青年既是他们的同类又是他们对立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