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(2/2)

    萧潋意小幅度地动了下，头偏过去，目光望向天花板，“我总在烦恼该如何瞒着你。”

    “不，我要说。”萧潋意神色木然，“我想着要瞒你，要瞒你一辈子。但我又总是想为什么，为什么不能让你知道？我只要一想到我已没多少时日可活，我就想都告诉你。我既都要死了，我为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徐忘云半点反应也没有，原地顿了一会，又接着往下继续擦。

    更多的，更多的泪流下来。萧潋意由着眼泪泄洪一样淹没了他整个人。徐忘云目光终于移过去，触到他身上，心头忽颤了一下。

    徐忘云沉默了会，不费吹灰之力便挣开了他那双无力的手，布巾坚定地往下去了。

    他说：“我恐怕没有以后了。”

    整个过程，谁也没有说话，屋里安静的落针可闻，待到徐忘云的一只脚已经踏出房门了，萧潋意这才在他身后叫他：“阿云。”

    萧潋意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徐忘云沉默着站在门口，他背着光，叫人看不清神色，半天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阿云。”

    擦完了，他把萧潋意的衣衫系好，抱着换下的脏衣服，什么也没说，转身就要出门。

    徐忘云偏着头，狠下心，权当没听到，擦过他的腰侧，大腿，动作突然停住了。

    萧潋意惊惶道：“阿云！”

    他满头黑发散着，几乎铺了满床，男子衣衫罩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，苍白的鬼影似的。

    徐忘云艰难道：“先别说这个了。”

    他好像有些轻快，又像是被这块重的人不能承受的石头砸得背过了气——他呆呆地睁着眼，侧着头，漆黑的长发凌乱的沾在他尖瘦的下巴上，眼里好像有一点泪光，又好像没有，直直地看着徐忘云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萧潋意说：“你又不要我了？”

    徐忘云说：“以后再说吧。”

    他眼神湳楓空洞，神色平静的几乎是一潭死水，“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？”

    “我总是……不甘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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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终于扭过头看他，眼角落下一滴泪。

    徐忘云默了片刻，转头看他，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他彷佛自言自语：“我不想让你知道，怕你知道，我答应过再也不骗你，对不起，我又食言了。”

    很奇异的，萧潋意心头悬了半生的那块石头，忽然便重重地落下了。

    萧潋意躺在床榻上，仍保持着那个侧头直直望着他的姿势。这座屋子建得低矮，破旧的窗子只能堪堪映进来一点昏暗的光，却半点也照不到屋角的床上。

    “……不要妄言。”

    所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