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节(2/3)

    窗口探出一张熟悉的脸, 裴确忘记他的名字，只记得当初她因为吴一成去派出所报案时，给她做笔录的正是这位年轻警察。

    等他们走远，裴确曲起胳膊肘，缓缓撑坐起身，蓦然发觉自己的手心竟是空的。

    思绪绞缠，裴确手扶着通往马路的石墩，一步步踏上阶梯。

    路灯折射的光影在拐角处豁然明朗时, 余光转过几道闪烁红灯，她偏过头，看见路边竟然停着一辆警车。

    前几天，他到弄巷处理了一桩自杀案件，当时她虽然背对门站着，但他还是从她脖颈处隐约露出的藤条鞭痕认出了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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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三年前我就和你说过这句话，我是人民警察，要是连我们也不肯信，这世上怕是没你能信的人了吧？”

    “这么晚了，你怎么怎么一个人待在这里？”

    目光停留时，微风轻拂，吹起几张被她压在身下的纸币，一张张完好无损地翻到脚边。

    杨凯杰的视线自裴确全身扫过，走下车, 神情掩不住地惊讶。

    许是临近午夜两点的时候, 吹来身上的风渐冷，裴确打着冷颤，躬身去拾散落草堆的钱。

    杨凯杰停下脚，一把攥住她愣在石墩上的手腕，用力往上一提道：“算了，先跟我上车吧。”

    她独坐在黑暗中间，却并不感到害怕，轻闭上眼，深吸了几口气。

    愣神时，她已经被杨凯杰塞进车后座。

    吴建发他们今晚没找到她, 明天一定会扩大范围。他说的没错，她没有户口, 没有身份证件，乘坐不了任何交通工具，跑得再远，也只是在这座小镇来回打转，能去的地方极其少

    她猛地浑身一僵, 心瞬间提到嗓子眼。

    每一张放到掌心, 捋平展，装进外套内兜, 起身，准备离开跨河桥。

    四周空旷，满目漆黑，偶有风声吹动枝叶，噼啪声层叠。

    送进胸腔的气体轻飘飘的，把裴确变成了一颗氢气球，风来不来，她都能飞。

    模糊记得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姓江，所以刚才看见她时，便顺嘴那样称呼她。

    正想跑，那黑漆漆的车窗忽然摇下来——

    裴确身子向后仰，耸着肩想挣脱，杨凯杰莫名觉得好笑，皱眉叹气。

    从此，世间万物如蝶破茧，朝她探出柔软触角，目光所及，生机充盈，自由而崭新。

    “我”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？”

    回忆骤起，裴确忽想起自己坐在审讯室，面对同样问题，悬在胸膛即将脱口而出的名字，如今只剩白茫茫一片。

    绝路 “她要过每一步都极其确定的人生……

    安全带“咔哒”扣合，杨凯杰坐回驾驶座，点燃发动机，匀速驶离沉闷街道。

    和七岁那年如出一辙的场景，却再见不到少年熟悉的身影。

    十八年，在把裴确推出泥沼的这条路上，袁媛与白雪，共同完成了这场比赛。

    像是一场跑到终点的接力赛。

    穿过河滩时，她一路在心底盘算。

    “警警官”

    看他走近，裴确单手抱着盒子，脚尖不自觉往后退。

    肯定是吴建发报警抓她了！

    “小江？”

    那张她以为抓住的妈妈的信，不知何时飘往水潭，浮在中央，不敌重力，正寸寸下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