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节(2/2)

    他声音极缓：“中原严禁巫蛊之术，一经发现，无论是何身份，皆当处以极刑。”

    她抬头，跌入一双惊艳点漆眼眸。

    她咽喉肿痛，声音嘶哑，仍极力想要维护母亲的名誉。

    他并没有对不起她，那七年他是这世上最完美的夫君，甚至初见之时，他救过她的命。

    可是在真正见到他的时候还是用尽了浑身力气站直，挺直了腰背不肯跪下，只为那一点仅存的可笑可怜的自尊。

    她的孩子永远回不来了。

    她性子强势，绝不屑做……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，她轻声哽咽着，再也说不下去。

    谢不归身子缓缓前倾，视线如沉沉的大山一般，极具压迫感地压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私养毒虫之罪，外加欺君之罪，此二罪并罚，按律，当诛。”

    芊芊哑声唤他旧称：

    却被一道男声毫不留情地打断。

    臣子转向龙椅上的人，跪地高呼：

    郑兰漪

    那个高高在上的君王。

    压得人胸口沉窒发闷，几乎要喘不过气来。

    她的命是他给的，她却恩将仇报了。

    003

    “念在你我夫妻一场，朕不杀你。予你戚妃的名分，望你今后能在长门宫好好修身养性，静思己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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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南照王是你生身母亲，为了成全你的一腔情意给朕下蛊，合情合理，并非凭空猜测，只是你母女如此行径，终究触碰到了朕的底线。”

    那一年，白衣郎君马踏银花，映月而来，身轻如燕地飞身而起。

    “你我之间，只是情蛊？”

    芊芊身子一晃，压下喉间腥甜，笑：

    他这是，要她死么。

    没有他，她早就死了。

    初春的夜，好多花都开了，纷纷然地乱飞，吹满他们的头、肩。

    就算认错，又能如何？

    恨吗？是恨的。可是，该恨谁，恨谢不归？

    “苍奴，你信我，这件事，不是我阿母。我阿母不会给你下蛊。

    郎君衣若雪飞，玉洁风姿，救她于百尺高台前，坠落刹那间。

    “没有？哼，事到如今还嘴硬！即便不是你，也是南照王，你们蛇鼠一窝，下蛊害人，定是还有别的什么密谋，”

    “好吧。苍奴，是我……对你不起。是我当年，对你起了不该有的心思。

    “只是情蛊。”

    男人声音低缓，敲冰戛玉，分明温醇如明月映水，却莫名使人想要落泪：

    难道，就是因为她得位不正，所以招来了报应？可是报应在她身上就好了，为什么要带走她的孩子？

    强忍着从喉管里时不时冒出的酸涩，抬起被泪水晕得模糊的视线，望向他。

    “我虽不知情，却不无辜，我是最大的受益者，从旁人身边夺走了你，让你与所爱饱尝分离的痛苦，在你心中，亦是可厌可恨到了极点。”

    我对你动了情。而我阿母爱女心切，为了我，给你种下情蛊，使你爱上了我。”

    那夜她因与阿母置气，爬到了太和城最高的那座高台上，年轻时总是意气用事的，想用这种幼稚的法子来抗争，吸引父母的注意。

    孩子从身体里离开后，她便时常能感觉到小腹一阵阵坠痛，时常使不上力，唯有坐着才能好受一些。

    却不慎失足跌落。

    一辈子在无望和悔恨中活着。生不如死地活着。

    活着。

    “陛下，请将此女拿下，立刻押进大牢，待她将那诏狱大刑一一受遍，不怕她不肯招！”

    “事情既然已经到了如此地步，又何必装模作样、明知故问？谢祝两家，仇深似海。陛下身为谢家子孙，会娶你，难道不是因为你自己为了满足卑劣肮脏的心思，用情蛊迷惑于陛下？”

    他说，按律当诛。

    男人的嗓音，像冰块落入晶莹剔透的水晶杯中撞击杯壁，冷感十足地回荡在大殿内，不带任何的情绪。

    逝者已矣。

    “我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