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(2/2)

    清醒过后的我难得在他面前拘谨起来,脑子里不断回放着一个小时内的尴尬画面,张了张嘴想道歉,又觉得自己实在给他添了太多麻烦,不知从何说起了。

    灯乍然被人打开,明亮的白炽光线下,我无比清楚地看到马桶的涡流里全都是呕吐物。更为悲惨的是,我身上的昂贵西装也被溅上了这恶心的黄色液体。

    看到后排放了几大包购物袋,我心道他肯定不是去银行而是去超市了,不过还没顾得上揭穿,就看到他瘦得快显出颧骨的脸,忍不住惊呼起来,“你怎么瘦了这么多!”

    “那也要保证一日三餐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还在车站?”

    严凛没答,默默弯腰放了杯水在我脚边,又走了出去,没过一分钟拿进来一套居家服,语气平常道,“洗个澡吧。”

    只不过这个“等下”足足等了一个小时,他到的时候,我都快饿晕了。

    我捏着嗓子,也回了一句,“hello”。

    大巴车又不是火车,没有显眼的站牌,都是即停即走。我环视了四周一番,无奈回答道“……旁边有家梅西百货。”这家百货公司在美国遍地都是,可我也找不到其他标志性建筑了。

    在他家睡了一晚,我越发没了规矩,张口就问,“你要去哪儿啊?”

    跟着他的背影走到卫生间,我连灯都来不及开,冲进去抱着马桶就是一阵狂呕。胆汁混合着胃酸,灼得我喉咙又涩又疼。

    严凛没和我计较,心平气和着回答,“昨天不是说过了吗,我有事。”他从冰箱里拿了瓶水,又补充说,“要去纽城实习。”

    虽然严凛并没有表达欢迎我的意思,但我还是在下一周就擅自开启了纽城之旅,坐了几小时大巴,抵达了这座全美最繁华的城市。

    第二天早上我迷糊着醒来时,看到严凛轻手轻脚地把我昨晚的衣服放在了枕头边上。

    稀里糊涂跟在他后面走进这间仿佛从没进过人的房间,我还陷在如同从天而降几千万的欣喜若狂中,由衷地认为今晚受这些罪也算是物超所值了。躺在软绵绵的床上,我难挡一番折腾后的困意,无力揣摩严凛今天一连串的反常举动,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最近比较忙。”

    他沉默了半晌,迟疑着出声,“夏优?”

    我竭尽全力控制住不要吐在客厅,顾不得面子地冲严凛痛苦地指了指自己的嘴巴。

    在凉水下冲了十几分钟,我终于在各方面都恢复了正常。换好了衣服走出去,严凛还在客厅的流理台边上站着,一身正装都没来得及换掉。

    我实在震惊,严凛还需要工作吗?

    他对我写在脸上的惊讶表示不满,“你这幅表情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严凛回得很快,“那你去一层的咖啡厅等我下,我在附近银行办事,正好顺路。”我抬头一看,的确有家星巴克,看来我这么模糊的描述,也没能难倒他。

    “没什么意思。”我低头讷讷道,又马上说出一句胆大包天的话,“那我可以去找你吗?”

    他明知道我已经醒了,也没有和我道早安的想法,放好了衣服就往外走。我鞋都没穿就揉着眼睛跟他走到客厅,发现他一副要远行的准备。

    瘫在马桶边上,我绝望地仰头望着刚走进来的严凛,“你的衣服吗?”

    “对,你定个地方,我去找你吧。”我看了眼表,已经晚上七点多了,应该没有打扰到他工作。

    “嗯!”我很高兴他能这么准确地猜到是我,更加有把握地提出请求:“我到纽城了,一起吃个饭?

    他心不在焉地说了声“知道。”后排却跟着这两个字应景地滚下来几桶速食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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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严凛见我过来,象征性问了句,“还难受吗?”

    “还好,˙应该没什么事了。”我从流理台上拿过自己的手机,刚要说自己回家就好的话,就听他淡淡道,“有间次卧,你可以睡。”

    “哪个车站?”

    电话接起来,是严凛标准的一句“hello?”

    手机在路上就被我玩没电了,只得用路边的公用电话拨出烂熟于心的号码。

    随着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吐出来,身体里那股火倒是下去不少,我又扣了扣嗓子眼,干呕到再吐不出一滴残留,算是把那杯下了药的酒清了个彻底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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