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(2/2)

    沈星远的职业是医生，他就诊于宁城第一医院心外科，是名年轻的心脏外科大夫。

    重活一次，他排在食物链的最底层，就连个别树上的肥麻雀见了他，也要飞下来叨两下兔耳朵。

    一路畅通无阻，快到医院门口，沈星远喘了一大口气。

    沈星远疯狂地往记忆中的路线跑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这条路人烟稀少，野猫野狗也不多，路的尽头有家异宠医院。如果运气好，沈星远能遇到副院长，对方兴许能替他找个靠谱点的领养人。

    毛茸茸的肚皮贴地，沈星远挪动着身体向后躲避医用废水。

    兔子的一生就是进食的一生，能吃能拉，问题就不大。

    所有事物都在眼里放大了一号，原本矮小的老头巨大而可怖，短短的兔腿在空中乱蹬，沈星远用尽最后一丝体力，使劲挣扎。

    她拿出一个塑料袋，往里抓了一把深绿色的草，放到兔子面前。草不知放了多久，有股呛鼻子的霉味，但对饿到极限的兔子来说，不亚于一顿饕餮盛宴。

    沈星远又挨了半天饿。

    沈星远认识这个老头，姓孙，右心房附近长了个良性肿瘤，难度不大，开胸后摘除。术后老头偷摸出院，被沈星远逮回来缴费。

    就在沈星远快要因为这副身体没吃没喝晕过去时，他听到小姑娘脆生生的声音：“先别杀，让我玩会儿吧。”

    沈星远借着晦暗的月光，往宠物医院右边第三家店的招牌看去——老孙头废品回收站。

    因此他能准确估计出现在他所变成的这只兔子，只有不到四周大，刚断奶没多久。

    他让一个老头拎着耳朵提了起来，拎到了对方的面前，二手烟味呛得他连连打喷嚏。

    他的体力也耗尽了。

    休息了一小段时间，天色渐渐变暗，气温下降，不像白天的炎热，夜幕也给了很好的遮蔽。

    脑子提醒沈星远不要留恋疑似发霉的紫花苜蓿草，食欲却使他迟疑。

    造化弄人，啊不是，弄兔！

    老头一手夹烟，一手拎兔子，冲孙女喊：“乐乐，有好东西吃！”

    “你是从宠物医院跑出来的吗？怎么身上全是骨头，多久没吃东西了？”乐乐眨巴着圆圆的杏眼，摸摸兔子屁股，拿手丈量，“好小呀，都吃不了提摩西。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沈星远被比黑夜更深的阴影所笼罩，头顶一暗，双耳剧痛！

    紧绷的毛皮没有松弛下来，但整颗兔头埋进草堆里，大快朵颐，中途抬起来休息两秒，快速耸动的鼻尖和粉嫩的三瓣嘴上沾满了草渣子。

    沈星远有夜盲症，但兔子夜视能力好，他第一次在晚上看得这么清楚，在心里感激这只兔子，按照记忆，往附近熟悉的那条路上飞奔，疾如风，快如闪电！

    他的目标只有一个，活下去，哪怕他现在只是只兔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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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我庄严地、自主地、光荣地做出这些承诺。”

    沈星远警惕地竖起一只耳朵，余光环视四周，发现废品店角落里有个被啃掉漆的兔笼子，上面还放了一朵纸折的小白花。

    宠物医院的助手推门走出来，提着盆用过的水，趁着没人看见，偷懒直接往外面泼。

    沈星远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绿化带里的草他尝了，味道不对，只好全部呸掉，退而求其次舔了点破水管子里漏出来的水，随后被绿化保养人员驱赶。

    老头把兔子丢给孙女：“乖，爷爷炒两个菜，别让它跑了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

    上班后给人开胸，大学时也解剖过不少兔子。实验室有只兔子分娩，他还帮导师奶大过一窝小兔子。

    把我的一生奉献给人类。

    尊重病人的自主权和尊严。

    沈星远饿得有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，只感觉到身上被温暖的手抚摸过，被摸得一个激灵，抬头对上关切的眼神。

    他穿过一条马路后，红灯恰好亮起，在大货车的轰鸣中，他暂时脱离了危险。

    沈星远甩着豁口的柔软长耳，又找到个桥洞，趴在底下躲太阳恢复体力。

    乐乐也不打扰兔子吃草，蹲在一旁，双手捧着脸看它。

    我将重视自己的健康……以提供最高水准的医疗。”

    做人的时候他对吃的不挑剔，有时甚至只是为了维持工作时的脑力和体力，从来没觉得一把草有这么香甜。

    这副身体现在非常糟糕，空腹让兔子的肠胃里没有任何食物，如果胃肠蠕动功能完全停止，那他横竖就是一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