貂珰 第152(2/3)

    无论是他母妃还是皇后，在父皇眼里也都是一样的，从谁的肚子里出来根本不重要，父皇便是觉着李照比他更好。

    皇帝道：“你要什么？朕可以同你交换。”

    皇帝心下也不知是如释重负还是怅然若失，道：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李崇轻吸了口气，道：“儿臣去探望母妃吧，父皇早些歇息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朕想听。”

    “是这般不假，”皇帝凝视着卿云素衣下撑起的蝴蝶骨，低声道，“可朕觉着也不单单如此。”

    李照若有错处，他便悉心教导，为他铺路；他若有错处，他便视而不见，只等他摔了跟头，再告诉他，这便是你不如维摩之处。

    皇帝低低地笑了，“小东西，你如今这般市侩了？不见兔子不撒鹰，连同朕说两句话也要好处了。”

    卿云冷淡道：“那太僭越了，我不配。”

    “无量心，”皇帝道，“这次宫宴也是辛苦你了。”

    皇帝感到一种疲惫，这种疲惫和朝政给他带来的疲惫一般，这世上有太多的人与事他无法掌控。

    “是，儿臣多谢父皇。”

    “明儿一早来这儿陪朕用早膳。”

    “能为父皇分忧，儿臣不觉辛苦。”

    皇帝沉默良久，道：“你分明知道朕不可能答应。”

    不知僵持了多久，卿云仍是不言。

    皇帝语气淡淡，卿云却像是猛地被点燃了一般，他一下转过身，双眼冒火地直视着皇帝。

    肩上传来热气，腰上也被搂住，卿云有些不适地在皇帝怀中软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皇帝进了寝殿，床幔早已放下，卿云不等他，已上床睡了，皇帝梳洗之后上榻，便见他背对着他睡在里头。

    “你非要朕逼你是吗？”

    哪怕他文韬武略样样强过李照，父皇也仍是觉着李照更适合太子之位。

    “我一直都是这般，难道当初皇上不也是做了多番许诺，我才愿意委身的吗？”

    可随着时间的推移，他渐渐长大，也将许多事情看得更明白了。

    卿云冷笑了一声，“那你封我做九千岁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卿云，”皇帝道，“朕想听你叫朕的名字。”

    “那么我也一样，”卿云冷冷道，“那也是不可能的。”

    若单单只为二人出身不同，他也无话可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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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皇帝摇了摇头，“难为你了，你的艰难，朕心中明白。”

    卿云不理，皇帝道：“陪朕好好说说话，朕放你两天假，许你外宿。”

    皇帝如今却是宁愿看他这般，也不愿看到他死气沉沉的模样。

    前朝内宦作乱，朝政崩坏，竟让个内宦沾沾自喜地做了个所谓九千岁。

    皇帝躺下，心下忽觉几分苍凉，他好似什么都有了，又好似什么都没有，他侧过身，对着卿云的背脊道：“别装睡了，陪朕说说话。”

    李崇微微垂下脸，他极少同这父皇这般单独说话，从小他便明白，比起自己，父皇更看重二弟。

    卿云眼盯着昏暗的床幔，“不然呢？皇上难不成觉着自己魅力无边，人人都要为你倾倒？皇上自己不是说过吗？你若只是个凡夫俗子，我连多看你一眼都不会。”

    父子俩虽是独处一室，却依然是静静的，说了那几句话，居然便无话可说了，皇帝张口便要说那句——“去看看淑妃吧。”却又说不出口。

    李崇起身告退，临走之前又被皇帝叫住。

    卿云胸膛起伏，看着皇帝深不可测的眼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，“李—旻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