貂珰 第74(2/3)

    “你上前来。”

    皇帝收回手，“你倒是说说，你犯了什么错？”

    卿云这才依言起身，短短几句话的功夫，他背上已渗出了一层汗，皇帝没有吩咐，他便默默地退回了原位。

    卿云定定地看着地面，他想了许多，想得最多的自然还是长龄，但他不敢多想，怕御前失仪，那也是死罪。

    “这次恩科，有几个不错的，朕让你们各自去考察了几位，觉着如何？”

    卿云又是一怔，他立即回道：“是祥云之意。”

    但也只是像罢了，可这不是东宫，皇帝也不是李照。

    哪怕当初卿云才入东宫，李照也都是温和的，那次他犯错，李照罚跪，至少李照也是显出了怒意的，可是皇帝却令他感觉……感觉寒冷，这种寒冷比听长龄转述，还要更切骨。

    吴公公教他的两个月，说得最多的便是“死罪”。

    自卿云被带到宫中之后，李照多次派人打探消息，他也知晓皇帝会知道他在打探消息，他便是要让皇帝知道，他还在关心卿云，知道卿云只是在学规矩后，便安心了不少。

    “宣。”

    卿云手指蜷了蜷，轻抬起了下巴，按照规矩，抬脸不抬眼，主子让你抬起头，是让主子瞧你，不是你瞧主子，吴公公教他的。

    李照全程都未朝卿云那多瞧一眼，尽管他知道卿云就在那儿。

    卿云心下又是一紧，他轻抿了下唇，“奴才不懂规矩，不受教。”

    两个月来，卿云除了学规矩，其他一概不知，吴公公也一概不说，皇帝也再未传来旨意或是召见他。

    皇帝在批折子，旁边两个近手的是侍茶太监，负责留心皇帝案上的茶，至少还能走动，其余太监则真是泥塑木雕了，在殿里和一根柱子也没什么多大分别，就这么一直站着，等着皇帝的吩咐。

    “抬起头来。”

    方才皇帝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毫无温度。

    “免礼。”

    皇帝道：“你叫卿云，这名字是谁给你取的？”

    “微臣参见皇上。”

    一条条死罪令卿云觉着皇帝不杀他，是在等着他自己犯错，再赐死。

    卿云道：“奴才犯了错，来进宫学规矩。”

    “抬头。”

    皇帝道：“知道朕为什么让你进宫吗？”

    “儿臣参见父皇。”

    “启禀皇上，太子殿下、齐王殿下、少将军求见。”

    寂静的殿内终于迎来了动静，卿云指尖颤抖，他极力克制，却是忍不住心神动摇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什么意思吗？”

    卿云心下莫名，只道：“不疼。”

    御前失仪，死罪，擅离职守，死罪，冲撞圣驾，死罪，乱议妄言，死罪……

    卿云呼吸微滞，殿内静悄悄的，那几十个宫人就像是不存在一般，他暗自咬了咬牙，又向前迈了两步，距离皇帝的龙椅只有半步之遥，手掌握拳，按照规矩跪了下去。

    素白的小脸再次抬起，眼睫垂着，将那一双眼睛都遮住了，皇帝抬起手，手指点了他眉心的红痣，道：“这个，疼不疼？”

    皇帝的语气听不出是不是对卿云现下的表现满意了，卿云呼吸缓缓，任由皇帝的目光在他面上游移。

    卿云猛地瞪大了眼。

    不管是皇帝，还是内廷，都隐隐让卿云感觉和东宫很像。

    卿云立在自己的位子上，不敢动，也不敢乱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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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卿云审慎道：“回皇上的话，是教养奴才的尺素姑姑取的。”

    三人一一应答。

    皇帝淡淡一笑，“朕瞧你这不是挺受教吗？好了，起来吧。”

    卿云一怔，这问题，不正是李照也曾问过的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