貂珰 第31(2/3)

    卿云笑道：“要我说，真是拿宫宴我也不换呢。”

    到了今朝，太监们的好日子便一去不复返了，便是那些有身份的大太监平素也不敢张扬，过生辰也不过是去御膳房自买些酒菜，回屋里自个庆祝庆祝。

    卿云放下杯盏，走到长龄身边，斜坐在榻上，长龄似仍未察觉，仍定定地望着外头，卿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，只瞧见一片快要倾泻而下的星空。

    两人在小院里就着烛火推杯换盏，长龄酒量并不算好，一壶酒进肚便有些醺然，屋内炭盆烧得正热，只觉面上阵阵发热，便起身去榻边推开了窗，寒凉的夜风拂面，他不由出了神。

    也算是他们主仆二人给他的恩典了！

    卿云魔怔般地盯着井面。

    长龄笑了笑，“我哭了吗？我倒不知道，”他揉了揉眼，“大约是风吹的，吃了些酒，太热了。”

    像长龄这般在东宫已是权势最大的太监，至少也可如今夜这般张罗一桌，再说李照待宫人也并不严苛，对待长龄又一直宠幸有加，也不见李照赏长龄什么。

    “好啊，都听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去年实在吃得随意，今年可要郑重其事些。”

    这一年对长龄而言却是与从前岁月大有不同，应当说自从太子安排卿云与他同住，他的日子便和从前不同了。

    到那时，他便可以教他日常事务。

    长龄笑笑，难得没有否定卿云这僭越的话。

    两人来回跑了膳房好几次，布置了一大桌酒菜。

    卿云对着井面无声地狂笑，笑得眼角溢出泪来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宫里的太监们不比前朝，前朝权势大的太监过生辰时在宫中大办宴席，据说好些朝臣也得送礼，如若不然，便等着死吧。

    卿云自嘲一笑。

    长龄似未听到，仍靠在窗边，冷风吹动他的鬓发，不知是不是卿云错了眼，他恍然间望见长龄面上似乎闪过一滴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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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咚”的一声，幽深的井面溅出一朵水花，水花回落到井面，激起阵阵涟漪。

    这是卿云在东宫过的第二个年，和第一年相比，除了年岁稍长，似无甚分别。

    好、好、好

    长龄早早地便开始张罗守岁酒。

    星星有什么好看的呢？玉荷宫破败不堪，年久失修，夜里便是想找个看不到星星的地方也难呢。

    要太子先腻了他，他方才可以跟着长龄学些事做！

    又是新年，李照惯例还是入宫，入宫前，李照特意分别叮嘱了卿云和长龄一番，也照例还是多多赏赐，与去年相比，足添了一倍，因为“卿云很乖”。

    他知他日夜费尽心思讨好太子，也知他心里惧怕等过了几年，他不再灵秀可爱，太子会腻了他！

    卿云背靠在墙上，他轻声道：“长龄，我与你同住也快两年了，怎么从未见你过生辰？”

    卿云比长龄喝得少些，故而也要清醒许多，他自倒了杯酒，道：“长龄。”

    “无事，”卿云双手撑在井沿，井面已逐渐恢复平静，那井面倒映出他了的脸，他静静地望着井面那个幽深漆黑的自己，“只是桶掉水里了。”

    身后远远地传来温和中带着焦急的询问，“我在屋里头听到好大一声动静。”

    长龄已经替他想好了出路。

    “大好的日子，哭什么？”卿云道。

    长龄这才似回过神来，二人四目相对，眼中竟都有几分悲戚。

    长龄什么都知道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