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节(3/3)

    余念深深的看了我一眼,扬起一个笑,声音微哑:“你跟我想象中一样,跟我完全不一样的人,跟一个干净纯粹的白釉花瓶一样,你别介意,我不是说你是花瓶,我是指你给我的感觉。不食人间烟火、也不曾被这个世界伤害过,自小生活在温室里,婚前有父母疼爱,婚后有爱人呵护,不管多少年都是纯粹温柔的人。”

    薄薄烟雾里,她眼神薄凉,透着一种看遍这个世界冷暖的凉意。

    我没有接话,所有人都跟我说我是个从未吃过苦的人,从小锦衣玉食,成年了又嫁给霍明钦成了霍太太,受人尊重,衣食无忧。

    太多人说了,我也不去解释,也无法解释,生活的真面目本就不是别人能看得到的,他们只能看到外面那一袭华丽的袍子,里面的跳蚤谁又数得清?

    我每一个半夜惊醒的时候,谁又曾想过我害怕什么?

    我问她:“你是来跟我谈霍明钦的吗?”

    她抽了口烟,低下头轻轻吐出,烟圈如雾,让她神色也多了一抹温柔。仿佛霍明钦这个名字有魔力。哦,霍明钦于她应当是温柔的存在。

    她看着我说:“年少的时候太过于清高,也过于爱他,容不得半点儿污蔑、半点儿瑕疵,我不能生育,在我跟他谈恋爱的时候就跟他说了,所以当他母亲用这个来让我走的时候,我也毫不迟疑的答应了。

    我没有同霍家相般配的家世,我那时只有一颗自认为爱的纯粹的心,霍明钦不能放下一切留在国外,那我便放手。不带走他一丝一毫,我的爱情应当如同我的画,要干净纯粹,不参杂一点儿污垢杂质。”

    我无话可接,我同霍明钦的婚姻建立在她厌恶的每一个词上,为了利益,两家使尽手段,不堪回忆。

    她抬头看我,目光透着苦涩,一字一句的跟我说:“十年了,我从没有联系过他,真的,我从不屑于插足任何人的婚姻,我之所以联系他是因为我三个月前查出癌症晚期,我现在没有多少日子了……”

    我手微微一紧,抬头看她。我从没有想过会是这一种情况。

    但她很快的说:“你不需要可怜我,我不用任何人可怜。”

    我移开了视线,确实,所有人都可以同情她,我不能。

    我什么都没说,她的语气好多了:“

    在国外的每一天都思念祖国,想念他,所以对不起,我回来找他了。请你原谅我,我想在我去世前圆了日日夜夜的遗憾,这么说可能很恶劣,我就要他陪我一年,也许不用一年,他跟我说,”

    她笑了下,笑容看上去有些苍白,但竭尽所能的保持着尊严,让声音平和:“他跟我说你是一个温柔善良、聪慧美丽的女子,我现在见了你才发现他说的过于保留了,你不仅仅聪慧美丽,还有一颗强大的心魄。”

    她抬手指着外面的画作继续道:“你画廊里的每一幅画都极具生命力,你给明筱办的画展也要比他办的好,大气磅礴、有情有义,真诚热烈,这样的你,我不想瞒着你,更不想欺骗你。”

    我没有说话,等着她说出目的。铺垫这么多,一定是要达成目的的。

    果然她只停顿了那一下,就继续道:“我不想拆散你们的联姻,我知道事关俩家,我当年答应离开他也是知道他身负重任,他是霍家选出来的继承人,他选择家业我不会一己之私的逼他。所以,我就是来替他跟你说明白原因,希望你不要怪他。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你离婚,他是一个负责任的人。”

    她目光坦然又真诚的看向了我:“我想要借他一年,希望你成全。”

    她身上有一种残忍的大义,残酷的坦诚,在这一刻跟霍明钦很想象。

    我知道她是那种骄傲的人,如果不是弥留之际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,只是我这个他们感情里横插一刀的人听着不舒服。

    所以我跟她笑了:“不必了,他,我不要了。祝你们余生幸福。”

    我看着她脸上的笑容突兀的止住了,大概没有想到我会拒绝,她都要去世了我还丝毫没有同情心,跟霍明钦口里的人不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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