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3章(2/2)

    之后的记忆很混乱，姐姐的手很冷，眼泪也是冷的。她们抱在一起哭，准确的说是姐姐抱着她，她手里还有刀，手上全是血。

    她只记得姐姐很用力地把她往外推，双手冰凉：“你走呀！你走呀！不要再回来了！你不是还要做宇航员吗？”

    然而，即使是那样虚幻的、不被相信的时刻也是短暂的, 酒鬼爸在家里的时候多，而且她们还被塞了做不完的活。

    她记得她的肉/体还是蛮冷静的，告诉姐姐没关系，我会去警察局自首，你不要害怕。

    那男人的血都是臭的，带着酒精和腐烂味。

    “不要报警……”姐姐一直在哭，许多决定在那个短暂的瞬间在她的脑海中划过，最终，姐姐说，“你还是逃跑吧……”

    她浑浑噩噩地想着，被推出门去。

    她在大雨中游荡。

    事情是一定会发生的，不是今天，也会是明天。

    宇航员？什么宇航员？

    ——诶？姐姐……对，我要是决定逃跑，也要带上她啊，她连条鱼也不敢杀，一个人怎么活下去？

    笼罩了她们十五年的噩梦，就这么死了，就这么容易。

    她的脑子很乱，整个人仿佛是漂浮着的，两方念头在他心中激情交战。

    一击即中，他死了，就这么容易。

    那时候, 她九岁。

    有一次她从外面回到家, 发现姐姐没有穿裤子, 还在哭, 酒鬼爸在沙发上打鼾，那是杀人的想法第一次在她脑中出现的时刻。

    ——逃吧，逃得越远越好，没必要给那个混账赔命，他不配。

    天空中划过一道惊雷，掩盖了门口东西落地的声音。她猛然抬头，对上了姐姐惨白惊恐的脸。

    那她们这些年来所遭遇的一切，究竟是为什么？

    可能得感谢这场雨，没人看到她满手是血。

    在十五岁的一个晦暗的午后动了手, 那时候她已经熟悉了锁门换锁再锁门的流程，那天门再次被那个喝得烂醉的男人砸开，他扑到她身上，被踹开之后还笑嘻嘻地说认错了认错了，她一时怒火中烧，反手就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捅进了他的脖子。

    那种想法一旦出现，就再没有消失, 反而如同沸腾的岩浆，越来越暴烈，越来越轰动，硕大无朋、再难扑灭。

    哦，可能是小时候胡诌的，她从来没有相信过，姐姐却记了这么些年。

    姐姐后来还说了很多话，可她都记不得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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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忍了六年。

    但那都是姐姐说的，她没有亲眼见过，所以她不是很信, 不过也没有表现出来。

    ——不，我还是去警局吧，去承认自己杀了人，这样姐姐就自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