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(2/2)

    她默默坐到殷不染对面?，伸出手给她。

    还给?殷不染，也不算白费了她的心意吧。

    她走出王帐的时候还在?想。

    也正是那?时，她清楚地认识到，自己所经历的一切不是幻境，而是自己所遗忘的记忆。

    早在宁满放下那?只香囊时，宁若缺就已经清醒过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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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宁若缺记得很?清楚。

    殷不染没有骗她。

    她其实还没吃几顿饱饭。

    宁满再次行礼：“请殿下将医馆赐给?我的医师，殷不染。”

    那?一晚天上有一轮红月，呼吸间尽是血腥味，妖异得不似人间。

    殷不染目不转睛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宁若缺下意识地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
    她半是羞涩、半是期待地问：“我好?看吗？”

    宁若缺此时的心情实在是五味杂陈，所以一开?始没有及时拒绝“殷不染”的邀请。

    可这次她悄无声息地靠近，想了想，还是没有把人叫醒。

    仙人说：“水满则溢，月满则亏。满这个字不适合你?，从?今往后?，你?就改名叫宁若缺吧。”

    她还答应了殷不染要和她一起过冬，一起吃烤柿饼。她这辈子很?少失约……

    她皮糙肉厚，没当场摔死，却也奄奄一息。

    “我想向殿下讨一间汀州的医馆，不必在?闹市，带一个后?院就好，院里移栽一颗柿树。”

    殷不染愣在当场：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最后?一剑斩下废帝的头颅，自己则跌下山崖。

    或许是视线太?过强烈，殷不染突然伸手将发丝顺至耳后?，眼睫轻颤。

    秋日的阳光不烈，照在身上暖融融的, 清风一吹，就让人想伸个懒腰。

    她从怀里摸出一只黑色的、还带着体温的香囊，轻轻放到?殷不染枕边。

    梦里金戈铁马之声?渐消, 她忽而抬眸，望进一双温柔眉眼。

    清风拂过发丝，茶香氤氲，宁若缺安静极了, 甚至不怎么动。

    于是宁满拼尽最后?一丝力气，用力攥住了仙人的衣摆。

    殷不染那么想要一间医馆，长公?主失败的话，说?不定这个愿望就实现不了。

    她不担心没人照顾殷不染，却怕她为?自己难过得吃不好?、睡不好?，好?不容易养回来的肉都掉了。

    她以为?的、沉入幻境的过程，其实是被迫“翻阅”了自己的识海。

    宁满当然想活。

    手背一道血痕，并不深，似乎不小心被什么东西刮到了。

    却没想宁若缺竟然直接闭上了眼睛, 语气有些重：“你?能不能别用这张脸和我说话？”

    宁若缺偏过头，小小声?地解释：“……有点下不去手。”

    “好，我答应你。”

    所以她现在是宁若缺，而非宁满。

    殷不染不爱睡自己的床，偏爱溜到?她的营帐，抢她的床睡。

    她可?能真?的忘记了很?多事。

    整个人蜷成一团，紧紧抱着软枕，眉头微蹙，睡得并不安稳。

    拨雪寻春 原来有病的竟是她自己！……

    宁若缺好?像做了个极长?的梦。

    她忽而颦眉, 凶巴巴地质问：“手上这伤是怎么来的？快过来，我给你?上药。”

    宁满回到?营帐时，殷不染还缩在?她床上睡觉。

    宁若缺顿了一下，神色复杂：“你?——”

    殷不染就坐在茶案边, 满头青丝以流云簪半挽，正嗔怪道：“宁满，你?在发什么呆。”

    在最后?的战役里，她为?了减少百姓伤亡，集结了一支小队，夜袭敌营。

    “”

    时间仿佛静止了，流云亦停歇不前。

    不知是什?么时候养成的坏毛病。

    而后?提着酒葫芦的仙人出现在她面?前，似是觉得有趣，笑吟吟地问：“想活吗？”

    宁若缺一直盯着殷不染看，看她如瀑的青丝，和她眼中?快要满溢出来的温柔。

    换作往常，宁满会把她抱回去。

    殷不染轻哼，从?她随身携带的小药箱里拿出膏药, 细细涂抹到伤口上。

    那?认真?的表情, 像是在对待心爱的珍宝。

    她想，此番十死无生。

    就这样听殷不染嘀咕今年的柿子不甜, 抱怨医馆的事情太?多，以及谢谢她送的漂亮衣服和首饰。

    长公?主不明白她的意思：“嗯？为何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