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(2/2)

    就连她自己，也只在高烧不退时尝到过小师姐亲手熬制的药膳。

    等她回过神来，已经主动接过那杯茶，仰头就是一口——

    冬夜静谧，只余些簌簌溪水声。

    然后转过屏风，一眼就撞上了殷不染。

    清桐白天医治了那么多人，也该好好歇一歇。

    从碧落川赶回家，也只需要一个时辰。

    然而实在想不出来，她怕殷不染继续炸毛，只好放软语气哄：“你睡吧，我来守夜。”

    却忽道：“今夜雪大，不如留下来同我饮一杯茶，尝尝我做的药膳。”

    她在继续修炼和回去看看之间纠结许久，还是选择了后者。

    “回去的时候遇到大雪，她还好心地邀请我留宿，要请我吃药膳。”

    宁若缺笃定道：“我有九成九的把握将它杀死。”

    而后放下杯子，又拘谨地杵着。

    虽然有除尘术，但以殷不染说她要沐浴，自己还是再收拾妥当些好。

    她带着微凉的水汽闪身进屋，悄无声息地关上门。

    她犹记得，那时候的殷不染青丝半挽，浅绿色的裙摆上绣着栩栩如生的莲花。

    屋外是鹅毛大雪，而殷不染的素问峰四季如春，夜半海棠倾落如雨，美好得不似人间。

    宁若缺很快收敛情绪，轻快地答了声好。

    今夜无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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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虽然还是阻止不了殷不染“肆意妄为”。

    在推门之前，宁若缺犹豫了片刻，掉头去厢房冲了个凉水澡。

    清桐：？

    白发半挽，裹了兔毛披肩，斜靠在榻上的殷不染。

    只能一口接一口，硬生生把整杯水喝完了。

    宁若缺凝神调息，听着殷不染的呼吸越来越规律。

    路上还眼巴巴跟着她、担心她被自己拖累的小姑娘，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！

    眼看宁若缺已经开始讲述她当年的趣事了，颜菱歌也听得兴致勃勃，清桐连忙打断。

    柔风拂过，宁若缺一晃神，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雪夜。

    她真是一点也不意外。

    她飞速把梅花放进花瓶里，又低着头，一声不吭地想话题。

    “时候不早了，还是早点歇息吧。”

    殷不染乜她一眼，拍拍自己身侧：“上来。”

    为了佐证自己的话，宁若缺还试着搬出一些事实。

    宁若缺抬眸，不出所料的，瞥见殷不染微微上挑的嘴角。

    什么东西，苦得让人发晕！

    她怀疑殷不染在里面放了黄连，但她不敢问。

    竟然难得的温声开口：“喝杯茶。”

    颜菱歌正在长身体、白天又受到了惊吓，本来就需要休息。

    举止娴雅，眉目温柔。

    宁若缺僵了一下，当真开始认真反思起来。

    她提着盏昏黄的灯，送自己出门。

    不仅把她当靠枕，还光明正大地揪住了一截袖子。

    “很早以前，我因为身中妖毒前往碧落川治伤，就是殷不染替我上药包扎的，效果立竿见影。”

    见宁若缺进来，便平静如常地递过去一杯茶。

    宁若缺目送两人离开，余光一瞄。这时才发现殷不染房间里的灯，居然也没有熄。

    短暂地僵持数秒后，宁若缺硬着头皮坐到榻边。她只占据了很小一块地方，一抬脚就能走人的那种。

    却有轻柔的风拂过小院，哪怕尚在初冬，如此细腻的风也是难得的。

    宁若缺回忆了一下：“然后我拒绝了她的好意。我不怕大雪，御剑飞行也很快，一个时辰就能飞几百里地。”

    先不说小师姐爱洁，根本不会让客人留宿。

    正以为她睡着了的时候，却倏尔听见一声问：“当年你面对妖神，可知自己胜算几何？”

    差点没控制住表情。

    “不是、我不知道该和你聊什么……”大部分时候，都是殷不染问话，她回答。

    等等，“剑修”难道会互相传染吗？

    颜菱歌却捂住小脸，惊呼出声：“居然这么快，当剑修真好！”

    就是奇痛无比。

    她显然是才沐浴完，发梢还湿漉漉的，耳垂上有被热气蒸腾出的淡粉色。

    颜菱歌追问道：“然后呢？”

    殷不染嗤笑出声：“怎么，和别人聊就那么开心，对着我倒说不出话来了？”

    清桐撇撇嘴，心口咕嘟咕嘟地泛酸。

    清桐：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