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(2/2)

    “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。”祁云筝直直盯着苏拂雪，眉头紧皱。

    她几乎在质问：“你会爱人吗？”

    “如果你爱她，你愿意为她而死吗？”祁云筝的声音掷地有声：“如果你不爱她，你愿意为她而死吗？”

    谁能想到呢，修无情道的，却要渡情劫才能飞升，听起来像天大的笑话一样。可怎么办呢？天道如此，她只得遵循。

    想必，是个美丽的谎言吧。

    如果能活着，谁愿意去死呢？还是为别人而死。好好活着不好吗？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苏拂雪声音含着醉意：“我修无情道的，这一生都不会爱人。情爱于我而言也是负累，我不愿沾染。”

    之后又历经百年，也许要归功于这具身体的变态之处，她于两百岁时成功渡劫，修为达到化神圆满境。只差渡一个情劫，便可白日飞升。

    她低笑一声，声音平静：“若注定我为渡人而死，那也算功德一件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的像绕口令，苏拂雪看着像没事人一样，说话条理算清晰，回答问题也没什么破绽。可酒意忽地上头，她的脑袋顿时反应不过来了，呆愣愣的看着祁云筝，还歪了歪头，皱起了眉。

    祁云筝一个“我”字差点脱口而出，可到底不敢。

    但若真爱上了，也会去爱。

    这话问的委实逾矩，苏拂雪原本可以不回答，可看着祁云筝几无血色的脸，她竟觉得这个问题需要回答，便也答了。

    “当然会。不过……”

    她只敢趁着苏拂雪酒醉问这些话，知道她一定会回答，也不会事后找帐，故而问题问的一个赛一个出格。可她也知道，苏拂雪只是酒醉，却不会断片，所以有些话不能说出口。

    不，不会的，不会的。

    按照这个世界的修炼分级，五级四等：炼气、筑基、金丹、元婴、化神，到最后的历劫飞升。修为每进一步，寿命便长一些。

    “修无情道便不会爱人吗？”祁云筝似乎就想知道一个答案：“可若有一天你遇到一个很爱你的人，也许你也爱她，你会如何？”

    可她还是躲了这几百年，连印玺都不曾逼她以身应劫。

    苏拂雪无奈一笑，语气也很无奈：“我会，怎么都会。”

    苏拂雪按揉着太阳穴，等酒意慢慢再散去一些，这才认真思考问题。

    修无情道的，注定不能爱人。

    但听这个问题，好像怎么样都是要死的，所以怎么都一样。

    “我会爱你说的那个人。”苏拂雪声音里含着点笑意：“这个答案你满意吗？”

    还有，这个仅一面之缘的小姑娘对她是不是有什么误解，为什么会觉得她愿意为任何人而死呢，她看起来像是那么博爱无私的人吗？而且，她们一直在说的不是爱的人吗？为何无端又变成了任何人？

    听到这话，祁云筝倏然睁大眼睛，眼中满是不敢置信。

    望着空无一人的大厅，苏拂雪有些不理解祁云筝是怎么了？明明回答的没什么问题啊，为什么要哭呢？

    “哦，知道了，你是说假如。”

    “你爱过什么人吗？”祁云筝打断她未出口的话：“在这之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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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苏拂雪初到这里时，这具身体的主人已经是金丹圆满期修为，只差一个契机便可到达元婴。在那游历的几十年里，修为很自然便突破了。

    祁云筝几乎哭着问出这个问题，她甚至不敢听苏拂雪的答案，便逃也似的跑了。

    “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吗？”

    好一会儿问：“谁，我爱谁？”

    苏拂雪直视祁云筝，声音平静：“也许不会呢？”

    可她不能这么直白的告诉面前的姑娘，我一定会死，她只能迂回了说，往好了说：“我不是九天之上的仙人，没有未卜先知之能，不到那天，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，我怎么好现在就回答你呢？祁姑娘，不瞒你说，我离修炼成仙只差渡一个情劫。也许你所说的，就是我该历的劫。”

    而且，几千年来，没听说谁飞升成功了。

    苏拂雪想拉住她，但慢了一步，等反应过来时，面前已没了那道身影。

    这就是师尊当年甘心情愿死在她手上的原因吗？为渡一人……原来，只为渡她？那为何要答应回来，又为何始终不回来？让她遍寻不得，只为留一个念想吗？

    “如果会呢？”祁云筝固执：“你会怎么做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