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(2/2)

    过不去心里那道坎的人不是她，是言露。

    这两天诸事不顺，搞得人心情差得很。

    然后就再没了下文。

    平日里，陈远收到这种单子，问都不会问简欣一下，因为知道她一定看不起。

    陈远：你心情还好吗？

    她知道，她该好好吃饭，可她真的吃不下一点。

    幽蓝的森林，萤火和薄雾，圆月与白鹿，是她很熟悉的屏保界面。

    她不由心念一动，缓缓睁开双眼。

    今天她主动跑过来要，着实是吓了他一跳。

    做累了，就吃两口饭，反胃、睡觉，等到醒来，继续编曲。

    所有的不适，终于汇聚在这一刻，把一直假装若无其事的人彻底击垮。

    捡了个心：这周内给你[自信]

    她好想问问妈妈，这种情况到底应该怎么办，她是真的不知道怎么把一个藏在壳子里的人拉出来。

    捡了个心：[不用怀疑]

    捡了个心：无聊呗，家里蹲着没事儿干。

    迷迷糊糊间，身上的疼痛渐渐消散，耳边隐隐响起熟悉的钢琴曲。

    她短暂犹豫了片刻，拍拍翅膀，先飞上了电脑椅，后飞上了电脑桌——伸脚往鼠标上那么一踹，埋头用嘴巴啄了两下空格，成功关闭了屏保。

    陈远：你最近很缺钱吗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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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简欣蜷缩在床上，感受着莫名加重的心跳，不知用上了多大的勇气，才敢湿着眼眶，在手机上打出一句看似平静的消息。

    陈远显然愣了一下，告诉她暂时没有了，又关心了一下她的精神状况，只不过关心到最后也就是得到了一句：“我没事。”

    看完电影后的第十二天，屋漏偏逢连夜雨，本就推迟了一个多月的姨妈在这种时候来了，仿佛积蓄已久的疼痛，来得比以往每一次都要更加汹涌，就连喝一口水都会往外反胃。

    捡了个心：没有啊。

    肠胃在疼，身体在发软，睡觉会心悸，时而感觉呼吸困难——所有的一切，都像是回到了大三那年，她忽然失去了生命中最不想失去的那个人。

    简欣站起身来，啪嗒啪嗒跑了几步，伸长脖子往阳台与客厅各自张望了一眼，只看见了一只在客厅啃拖鞋的欣欣。

    陈远：这价位不用做太好了。

    如今言露不愿给她重新开始的机会，她又能做点什么呢？

    合上的眼睛能够感觉到一阵明亮的光线。

    陈远：辛苦欣姐。

    四肢的酸软扯着车祸未愈的伤一并隐隐作痛。

    捡了个心：受水平限制，我也做不了太差，浅送个千元精度吧。

    ——言露，我想见你。就算想要划清界限，我们也至少应该把话彻底说清楚。

    ——她还想去找找证据呢。

    电脑开着，言露不在。

    ——熟悉的鸭窝，熟悉的书房，身旁没有欣欣。

    为了调整情绪，简欣跑去找陈远多要了两个单子——三百块的流行编曲，五百块的古风编曲，两首的旋律都是单主随便哼的，一听就没学过乐理，旋律走向挺奇怪的，甚至还有点儿走调。

    陈远：那你怎么这种单子都要？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捡了个心：挺好的呀。

    捡了个心：全当给工作室打广告了。

    当年言露消失不见，她想尽了所有法子，都没能和她重新取得联系。

    这种单子特别白菜不说，最终做出来的作品也不可能好听，发歌时若不匿个名都嫌丢人，通常是让工作室里的新人小白拿去练手，或者交给实在缺钱的人去做的。

    面对言露，她好像总是没有任何办法。

    发完这条消息，她的呼吸愈发困难，终是紧拧着眉心，在不知是来自饥饿，还是来自月事的疼痛中渐渐模糊了意识。

    可简欣知道，并不是她不肯让这一步，而是她的让步没有任何意义。

    陈远：[一脸怀疑]

    简欣关掉对话框，打开了甲方的需求文档，再次一头扎进了工作里。

    简欣只要一闲下来就会这样胡思乱想，一开始胡思乱想，就又浑身难受。

    当手里两个单子交完以后，她又问了一句：“还有没有新的？我还能干十单！”

    言露有多少天没和她联系，简欣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了多少天，仿佛是在赌气一样，谁都不愿让这第一步。

    就连鸭子大仙都没有再出现过了……

    没了单子，简欣在床上躺得久了，越发感觉身上哪哪儿都不得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