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(2/2)

    二月初的天真的好冷，寒风狠狠打在她们身上，似是恨不得将她们拽下深渊。

    ——言露不知道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！”

    她只是紧紧牵着言露的手,和她一起放慢脚步,走在此夜的寒风里。

    或许因为有人牵着她的手没有放开，她便觉得自己一定能够走过这个漫长的夜。

    “叔叔阿姨会为难的。”

    她拉着言露轻手轻脚溜进了楼道，电梯都没敢坐，拔腿就往楼下跑。

    “我们逃不了一辈子的。”

    站定以后，她大步上前，敲了敲那扇落地的玻璃门。

    她无所谓地笑了，轻声说了一句：“别怕，有我在呢！”

    言露怔怔望着她，回过神时已和她一起站在了窗台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言露默默望着简欣，怦怦的心跳大得仿佛可以盖过世间所有声响。

    门外传来黄荷焦急的叫声，简欣牵着言露，背靠着家的外墙，一点一点挪到了邻居家的阳台。

    她第一次笃信，自己原来也是可以被人坚定选择的。

    但是这次不一样。

    她好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，只是跟着简欣一起，放慢脚步，走在灯光昏暗的街道上。

    “我不会让你被抓回去的！”

    简欣闻着味儿，把言露带进了一家街边的烧烤店。

    烧烤店的门口遮着两块厚厚的帘子，店里烧着暖和的炉子，她们坐到炉边，抖着身子,哈气搓手，点了一份小烤鱼，一份酸豇豆炒饭，以及几串豆腐皮、小瓜、藕片——热热乎乎吃了一顿在家里没能吃上的晚饭。

    简欣说着，伸手抹开了她的眼泪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直到快要力竭，她忍不住开口去问：“我们去哪儿？”

    外头的天彻底黑了，寒风中夹着小雪。

    “我们身上的钱在外面过不了几天的。”

    她们跑出楼道，跑出小区，跑在行人稀疏的路上。

    简欣说，隔壁家住着两个老人，大多时候都是在家的。

    看看长夜，看看路灯,也看看寒风，究竟能够将她们带往何方。

    “奶奶，对不起，借你家门一用！”简欣说着，拉起言露，把房门悄悄打开了一条缝隙。

    言露张了张嘴，没有说得出话。

    言露：“你要做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她看见自己家门口站了好多人，有人叫嚷着快些开门，有人劝那个男人好好说话。

    她以前寒暑假出门忘带钥匙，家里人又都在上班的时候，她就会去敲邻居家的门，从邻居家窗台翻回自己卧室。

    “约好了要一辈子的啊，怎么可以因为这种事情就分开呢？”

    这样的夜,这样风，她早已感受过千遍万遍。

    她都没有来得及发问，简欣便又一次抓紧了她的手。

    八点的夜晚,行人不多，马路两侧各种店铺都亮着灯。

    路灯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。

    她心底有愧，对不起叔叔阿姨，更对不起为她不管不顾离家出走的简欣。

    简欣：“你过来嘛！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简欣停下脚步，喘着粗气，回望看向言露，眼底有着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笑意，“反正不回去！”

    她已经这样做过好多次了！

    简欣的手机一直在响，到底有多少个未接,又收到多少条短信,她根本不想去管,只是按下了关机。

    走着走着，下午三点吃饱饭的肚子开始饿了。

    窗台外有一小节可以落脚的地方，刚好连着隔壁家的阳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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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别怕，跟着我。”

    她们用力奔跑，也用力呼吸，哪怕寒风吹得喉咙干涩，脸颊刺痛，也没有停下的意思。

    这条路还要走多久,她们最终会去哪儿？

    就算路的尽头不是天明，有人相伴着走过这么一程,此生也算足够了。

    可她也想自私一次，什么都不在乎地，就这样跟在一个人的身后，慢慢向前走着。

    言露用力呼吸着，皱起的眉，似在质问简欣——既然都知道，为什么还要带她逃？

    老太太闻声赶了过来，一脸诧异地给她开了门。

    用小纸碗分炒饭的那一刻，简欣忍不住感慨了一句：“今天中午出门的时候，看到桌上我妈给我留的炒饭了，本来想着今晚夜宵和你一起吃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没有人发现她们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