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0章(2/2)

    嘿！我已经有太多东西留在这个世界上了！

    她常于冬日哭泣，难以想象我是死是活。随着这种绝望时节的迁移，她不免总在日落黄昏时想到，她正在与思想中的死者难舍难分。

    我真想这样大声说，只是对于这个怪物不忍心说出口罢了。

    只要从烛火下望望湖水，就知道今夜已一去不回。家养小精灵忙着打扫地板，桌边有几只乱窜的猫，也一只只是早晨的模样。

    “我犯了同样的错误。”迪明迦坐在壁炉前望着火焰说。她生起火炉是为了怀念她与林吉相见时点燃过的炉火，“为什么那夜我要离开？为什么？真是犯傻，第二天我就回到那里，我没有食言，可惜已经晚了。是呀，我回去了，就像马太一样，只是太晚了！”

    必须将她忘掉，或者自己死去。只是不能这样苦度光阴。忘了她吧，无论如何忘了她吧！然而，从出生起所吮吸的那口乳汁以来，子嗣总是那样令人难忘，这便是痛苦的理由。

    死亡的阴影已经离开我，因为我有一种预感：今天终于要发生什么。

    星期五那天，特里劳妮的死亡像是湖心中投入的一颗石子，除了激起小范围的讨论外，没有任何波澜。乌姆里奇在其他教授的课上窜来窜去，据说她抓住接替海格教授的那位女士讨论教授失职，另外还发生许多莫名其妙的事。

    当然，这些全是傻话。即使那夜她留下来，情况就会变得两样吗？她能够挽救我吗？

    “我信！”我捏着钢笔在自己的本子上庄严写着，“我信！一定会有事情发生！”

    黑湖的水安静地盛放在石头边，等我回神的时候，我正光脚，啪嗒啪嗒地踩着湖水。我哼着歌，大概是《在十字架歌》的某一段——我记不清了，它总是与我的劳动结合在一起。

    于是我倒在水地里，伸开双肢躺着。从远处传来一阵扑棱声，我反应过来：我在恐惧。

    我在心中呵护这一预感，生怕它也离我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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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我喃喃自语，跌跌撞撞爬上塔楼。望着被阳光照得通红的地砖，不知所措地抓着自己的头发。

    就在那天，我在自己的房间内醒来。

    我摇摇晃晃起身，却感觉身下的淤泥再竭尽全力地挽留我。城堡的梯道上已空无一人。

    好不甘心啊！

    “还得去！还得去！”我想着，走下楼梯。

    我的伟大构想，我的未尽计划——即使对他人来说，这是愚蠢渺小的——然而此事之于我，确实一个宝藏。

    多么可笑！

    我耗掉属于自己的整个夜晚，而这一夜别人却在享受生命的曼妙之处，我从来都明白，这一夜已无法挽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