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(2/2)

    他又问：“你要除掉屈家吗？”

    永不停歇的仇恨与杀戮已将她拖得疲惫不堪，浑浑噩噩。她实在厌倦。

    最该死的人都已经被她杀了。

    她垂眼，平静陈述，仿若局外人：“我师傅的死，算起来跟屈家都脱不了干系。”

    在最彷徨无助连愤怒都无力的年岁，她有过这样痴狂的想法。只叹光阴无情，她与普通人无甚差别，岁月将她的棱角磨平，打磨圆滑。亲朋故交一个个接连离她而去，到如今她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。

    崔迎之蹙眉。

    思量间，她被屈慈打断思绪。

    以屈家这样的性质，与人结仇再寻常不过。

    屈家是早些年突然在江湖中崛起的势力，门下豢养了不知多少死士杀手，不止干杀人越货的勾当，平素也与各路江湖人合作，当买卖双方的中间人。经年累月下来，树恩深厚，惹人忌惮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但凡你最近随便找个茶馆打听一圈，都不会没听说我的名字。”

    可是人活一辈子，总不可能诸事皆顺，永远心想事成。更遑论崔迎之自认是个倒霉鬼，生活给予她坎坷，给予她磨砺，逼得她学会妥协，学会低头，而后每一刻平稳安宁的时光都成了她乖顺屈从的恩赐。

    这话问得直接，崔迎之沉默着，垂下睫羽作思索状。

    暖阳斜斜洒落一地，映出空中纷扬尘屑。

    刚巧她这三年完全游离于江湖之外，该听说的不该听说的具是一概不知。

    光屈慈翻阅过的，在屈家内部追杀名单上的人数就不知凡几。时过境迁，他现在想来也是被人翻阅的名单上的一员。

    亲儿子怎么会被屈家的人追杀？后宅阴私？说起来那老东西好像确实还有另外一个儿子来着。

    对付整个屈家，一是没有必要，二是仅凭她一人不过是蚍蜉撼树，自寻死路。

    屈慈站得从容，没有一点儿要命丧黄泉的紧迫感，似乎笃定崔迎之不会对他下手似的，反问道：“你是不是很久没关心江湖事了？”

    “你跟屈家有仇？”

    不过既然是屈家的人，按屈慈的岁数推测，难不成是屈家那个老东西养在外头最近才认回来的私生子？

    合着你还是个有名的大人物呢？

    她是三年前隐退的，那个时候江湖上有名有姓的人她或多或少都听说过。她可以肯定那时并没有屈慈这么一号人物。所以屈慈只可能是在这三年里才声名大噪的。

    只有放下，她才能回归真正的安宁。

    这当然不代表原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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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崔迎之闻言，退了半步，抬首，与屈慈目光相接，并没有放下手中的利刃：“空口白牙的，我怎么相信你？”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崔迎之摇头。